一、抚躬自问 痛定思痛(第9/22页)
四、公主屯战役:此次战役始于十二月中旬,终于一九四八年一月上旬,共军以第八纵队窜白旗堡绕阳河,以第九纵队窜打虎山,以第四纵队窜海城、辽阳,同时以第一、二、三、七,四个纵队猛犯公主屯。敌情判明后,我认为共军以四个纵队犯我一点,正予我以歼敌之良机,乃令新五军陈林达部坚守公主屯,尽力拘束共军。另令第九兵团司令廖耀湘指挥最精锐之新三军、新六军为打击部队,并以七十一及四十九两军协同攻击,分途急进。以当时情况言,我已稳操必胜之券。不意廖兵团未能遵命行动,前进迟缓,仅距公主屯十公里之差,致使新五军于苦战五昼夜后,为共军所击破。共军亦随即他窜,使我功败垂成。
公主屯战役之后不久,我因胃疾加剧,也就奉命离开了东北。我本想与东北共存亡的,但亦无补于大局,林蔚兄曾有信劝我休养说:「国家乃国人之共有,而郅治非岁月之可期。」又云:「国政不怕无人来治,而有病之身纵欲尽力亦无从为力。」可谓至理明言。
我本有胃病宿疾,但不甚措意。一九四三年任远征军司令长官时,因感责任艰鉅,而处境甚为恶劣,时作剧饮,以资破闷,致酿成胃出血之症。当时虽经治癒,但一九四五、六年均曾复发。此次北来,到瀋未久,病即发作,以当前局势严重,隐忍不言,唯有尽力苦撑而已。其后病势日重,仍依病榻约见军政要员,指授方略,并日夜以电话指挥军事。一位美国朋友来看我,认为以重病之人,负此重责,非但公私有害,且为极残忍之事。主席对我更为关怀,曾派飞机送名医戚寿南到瀋诊治,认为非有较长时间休息不可,主席亲临瀋阳,见我力疾苦撑,恐于公于私均有不利。回京后,即电召我回亦疗养,并派卫立煌为东北行辕副主任兼东北剿匪总司令,专负军事责任。卫到任后,东北付託有人,我乃于一九四八年二月五日离瀋飞京,旋即转沪就医。
卫在东北,前半年尚勉可维持,到了十月上旬,共军猛犯锦州,採用了所谓「三合一」战法,即锦州一破,瀋阳、长春均可不攻而下,即可席捲东北。十月十五日锦州不守,二十三日长春陷落,共军以钳形攻势合围瀋阳。我方以廖耀湘所部十余万人,从新民分向新立屯、黑山攻击,企图收复锦州。廖所部皆国军之精锐,但仍迟迟不进,一如前此赴援公主屯时行动,遂被共军击溃于辽河西岸,全军尽覆。共军乘势合围瀋阳,瀋阳守军不战自乱,至十一月二日,遂为共军所陷。东北亡。
雅尔达协定,是使东北陷入敌手的远因,铁案如山,殆属无可否认。不过雅尔达协定,并没有出卖华北、华中和华南的协议,如说东北为华北的屏藩,东北不守,始造成华北以至整个大陆的不守,虽亦可言之成理,但这不是「躬自厚而薄责于人」的道理,我不想这样说。我觉得我们应当反躬自省。
至少东北之亡,我是不能辞其责的。无论站在参谋总长的立场,或是行辕主任的立场,我都要负一大部份东北沦陷的责任。所可问心无愧者,就是我已尽心竭力而为之,未敢丝毫怠忽职守,当胃出血病况严重之际,至不惜继之以死,如是而已!
大陆究竟是怎样沦陷的?
蒋纬国[4]
国际、国内环境所发生的影响
先父检讨反共斗争中的错误和缺失,及其对国际、国内所发生的形势与影响称:
我许身国民革命,已49年,从不计个人的毁誉,亦决不推诿自己的责任。1949年美国政府发表其中美关係《白皮书》。当时我已经宣布下野,离开政府已有六个月了,惟闻政府亦要计划一份《白皮书》,指责美国政府自雅尔达会议以后,在中国局势演变中,所应负的责任。我极力反对这个说法。我当时就告诉来台徵求我意见的外交部代理部长叶公超说。我们中国在美国还有许多的友人,并不因《白皮书》而对中国国家的前途感觉失望,亦不因此而对中国政府的信誉有所怀疑。现在我们政府如果为此,要与美国来作无益的辩论,这不只使我们两国人民百年来所建立的传统友谊,将受到莫大的损伤而无法补偿。而且其结果,惟有增强俄共离间中美阴谋的助力,达成其所预期的目标,而使其称快而已。我们中国处世以及做人处事的道理是「厚于责己,而薄于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