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秦汉时社会组织(第4/14页)

适庶之别颇严。(10)观《汉书·外戚恩泽侯表》:孔乡侯傅晏,元寿二年,坐乱妻妾位免,徙合浦可知。王符无外家,为乡人所贱。公孙瓒家世二千石,以母贱为郡小吏。汉景帝子常山宪王舜,有不爱姬,生长男税,雅不以为子数,不分与财物。大子代立,又不收恤税。郑季与卫媪通而生卫青,青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则适庶出之子,贵贱亦相去颇远。

贡禹言豪富吏民,畜歌者至数十,此即所谓倡伎也。张禹身居大第,后堂理丝竹管弦。其弟子戴崇,每候禹,常责师:宜置酒设乐,与弟子相娱。禹将崇入后堂饮食。妇女相对,优人管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马融常坐高堂,施绛纱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则汉世士大夫之家,尚多有伎乐。(11)《史记·货殖列传》言:中山女子,鼓鸣瑟,跕屣,游媚贵富,入后宫,遍诸侯。又云“赵女、郑姬,设形容,楔鸣琴,揄长袂,蹑利屣,目挑心招,出不远千里,不择老少者,奔富厚也”,即指此等人言之也。此等人尚未必能自粥其伎,大抵有为之主者。《汉书·外戚传》:宣帝求得外祖母王妪。令大中大夫与丞相、御史属杂考问。妪言名妄人,家本涿郡蠡吾平乡。汉蠡吾,今河北博野县。年十四,嫁为同乡王更得妻。更得死,嫁为广望王乃始妇。广望,汉县,今河北清苑县西南。产子男无故、武,女翁须。翁须年八九岁时,寄居广望节侯子刘仲卿宅。仲卿谓乃始曰:“予我翁须,自养长之。”媪为翁须作缣单衣送仲卿家。仲卿教翁须歌舞。往来,归取冬夏衣。居四五岁,翁须来,言“邯郸贾长儿求歌舞者,仲卿欲以我与之”。媪即与翁须逃走之平乡。仲卿载乃始共求媪。媪皇急,将翁须归。曰:“儿居君家,非受一钱也,奈何欲予他人?”仲卿诈曰:“不也。”后数日,翁须乘长儿车马过门,呼曰:“我果见行,当之柳宿。”苏林曰:聚邑名也。在中山卢奴东北三十里。汉卢奴,今河北定县。媪与乃始之柳宿,见翁须,相对涕泣。谓曰:“我欲为汝自言。”翁须曰:“母置之。何家不可以居?自言无益也。”媪与乃始还求钱用,随逐至中山卢奴。见翁须与歌舞等比五人同处。媪与翁须共宿。明日,乃始留视翁须,媪还求钱,欲随至邯郸。媪归粜买,未具,乃始来归,曰:“翁须已去,我无钱用随也。”因绝。至今不闻其问。贾长儿妻贞及从者师遂辞:往二十岁,大子舍人侯明从长安来求歌舞者,请翁须等五人,长儿使遂送至长安,皆入大子家。此即宣帝母被诳粥之始末也。广望节侯者,景帝子中山靖王之子。其子之所为如是,可见汉时此等事之盛也。《三国志·杨阜传》言曹洪御马超还,置酒大会,令女倡著罗縠之衣蹋鼓,则军中亦有伎乐。

第二节 族制

古代士大夫,亲族之聚居者较多,农民则五口八口之家而已,已见《先秦史》第十一章第二节。此种情形,秦、汉之世犹然。汉高祖谓诸功臣:“诸君独以身从我,多者三两人,萧何举宗数十人皆随我。”董崇说寇恂曰:“君所将皆宗族昆弟。”伯升之起也,阴识率子弟、宗族、宾客千余人往诣。孙坚举事,其季弟静,纠合乡曲及宗室五六百人,以为保障,众咸附焉。沮授知袁绍将败,会其宗族,散资财以与之。孟代谗审配曰:族大兵强。则当时居军中者,多有宗族相随。避乱者亦然。韩融将宗亲千余家避乱密西山中。见《后汉书·荀或传》。密,汉县,在今河南密县东南。荀或将宗族从韩馥。高柔从兄干在河北呼柔,柔举宗从之。董和率宗族西迁。田畴归魏大祖,尽将其家属及宗人三百余家居邺,则其隐徐无时,亦必与宗人俱可知也。盖时去封建之世近,各地方皆有强宗巨家。畴与管宁、邴原、王烈等,能为流人之主,为之立纪纲,平诤讼,兴教化者以此,以其素为民所归仰也。参看第四节。然此特旧制之惰力,以事势论,则仍趋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