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2.魔鬼的唾沫(第14/21页)
国王说,“我很难相信亨利•科特尼会背叛我。一位嘉德骑士,竞技场上的佼佼者,我儿童时代的朋友。沃尔西曾试图让我们分开,但是我不答应。”他笑了起来。“布兰顿,你还记得格林威治吗,那个圣诞节,是哪一年?还记得打雪仗的事儿吗?”
跟他们打交道难就难在这里,这些人总是在谈论古老的家族,儿时的友谊,以及你还在安特卫普交易市场做羊毛生意的年代发生的事情。你把证据放在他们的鼻子底下,他们却开始眼泪汪汪地说起打雪仗。“瞧,”亨利说,“要怪就怪科特尼的妻子。等他得知她所做的一切之后,他会希望摆脱她的。她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变化无常,性情软弱,容易上当而卷入别人的阴谋。”
“那就宽恕她,”他说。“给她写一份赦免令。让这些人对您感恩戴德,如果您想让他们停止对凯瑟琳的愚忠的话。”
“你认为你可以收买人心吗?”查尔斯•布兰顿说。听他的语气,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他想,人心就像任何其他器官一样,可以放在秤上称量。“我们所报的价格不是用钱来表示的。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对科特尼家进行审判,埃克塞特的所有人。我们如果不这样做,就是在把他们的自由和他们的土地交给他们。我们就是在给他们一个为他们的姓氏重新挣回荣誉的机会。”
亨利说,“他祖父离开了那个驼背[7]来效忠我父亲。”
“如果我们原谅他们,他们会当我们是傻瓜,”查尔斯说。
“我不这样想,大人。从现在开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是在我的眼皮底下。”
“还有波尔家族,蒙塔古勋爵: 你打算对他们怎么办?”
“他不应该以为自己会被宽恕。”
“让他忐忑不安,是吗?”查尔斯说。“我不确定自己喜欢你对付贵族们的这种方式。”
“他们是自作自受,”国王说。“嘘,大人,我需要想想。”
片刻的停顿。布兰顿的立场很复杂,需要一吐为快。他很想说,把他们当叛徒来惩处吧,克伦威尔: 但是注意,杀他们的时候要怀有敬意。突然,他的脸色一亮。“啊,现在我想起格林威治了,那一年的雪有齐膝深。啊,我们当时还很年轻,哈利。现在再也没有那样的雪了,没有我们年轻时那样的雪了。”
他收起自己的文件,起身告辞。对往事的回忆将占据这个下午,可是还有工作要做。“雷夫,骑马去西郝斯里。告诉埃克塞特的妻子,国王认为所有的女人都变化无常,性情软弱——尽管我倒认为他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恰恰相反。叫她写一份书面文件,说明她自己愚不可及。告诉她要说自己特别容易给人错误的印象,即使是对一个女人来说。告诉她要低首下心。帮她参考一下措辞。你知道怎么做的。对亨利而言,越谦卑越好。”
这是一个谦卑的季节。马赛会谈传来消息说,弗朗西斯国王已经跪拜在教皇的脚下,并亲吻他的鞋子。消息送来后,亨利大骂一声,把手中的信撕成了碎片。
他捡起那些碎片,摆在桌上读了起来。“弗朗西斯对您毕竟还是守信了,”他说。“真是出乎意料。”他已经劝说教皇暂缓颁布开除教籍的诏书。英格兰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但愿克雷芒教皇躺在坟墓里,”亨利说。“上帝知道他是一个过着肮脏生活的人,而且他总是疾病缠身,所以也该死了。有时候,”他说,“我祈祷凯瑟琳能够获得荣耀。这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