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2.“唉!为了爱情我能做些什么?”(第27/40页)
“爱德华很恼火,汤姆不耐烦,我亲爱的母亲咬牙切齿,把门摔得砰砰响。收获季节到了,苹果挂在枝头,女佣在牛奶场,我们的教士在祈祷,母鸡在下蛋,诗琴在演奏,而约翰爵士……约翰爵士一如既往地很好。你为什么不到威尔特郡去办点事,并顺道去看看我们?哦,如果国王娶了新妻子,她会需要已婚女子来伺候她,我姐姐丽兹准备进宫里来。她丈夫是泽西总督,你知道他吗,安东尼•奥特雷德?我自己更想去内地,到王后身边去。但是听说她又要搬走,她的随从也会减少。”
“如果我是你父亲……不……”他改口道,“如果我能给你忠告的话,建议你还是侍奉安妮小姐。”
“侯爵,”她说,“当然,谦恭是好事。她一定会让我们谦恭的。”
“眼下她也不容易。我想,等她的愿望实现之后,她会温和一些的。”即使在说这话的时刻,他也知道这不是真的。
简低下头,从眼皮底下往上看他。“这就是我谦恭的面孔。您觉得能行吗?”
他笑了起来。“它会让你畅通无阻的。”
在跳完三拍双人舞、孔雀舞、阿尔曼舞之后,大家停了下来,在一旁扇着扇子休息,他和怀亚特则唱起了当兵小调: 斯卡拉梅拉上战场,带着盾牌和长枪。这首歌的曲调很忧郁,当天色渐晚,没有伴奏的人声飘向房间阴暗的角落时,不管是怎样的歌词,所有的曲调都会很忧郁。查尔斯•布兰顿问他,“那首歌讲的是什么,是关于一个女人吗?”
“不是,只是关于一个上战场的男孩。”
“他运气如何?”
Scaramella fa la gala[19]。“对他而言是一场盛大的节日。”
“那种日子很美好,”公爵说,“当兵的岁月。”
国王在诗琴的伴奏下唱着,他的声音洪亮、真诚而忧伤:“我走向荒寂的树林。”有些女人在意大利烈酒的作用下有了几分醉意,这时便落下泪来。
在坎特伯雷,渥兰大主教冷冰冰地躺在一块木板上;他的眼皮上搁着这个国家的硬币,仿佛要把他的国王的形象永远封在他的脑海里。他正等着被葬入大教堂的地下,在贝克特遗骨旁边那块阴冷的空白停尸处。安妮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她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爱人。只有她不安分的手指在移动;她把一只小狗搂在腿上,双手抚摸着它,轻拽着它的卷毛。最后一个音符消逝之后,点亮的蜡烛被端了进来。
十月,我们将启程去加来——队伍多达两千人,从温莎延伸到格林威治,从格林威治穿过肯特郡的绿地延伸到坎特伯雷: 每位公爵有四十名随从,侯爵有三十五名,伯爵有二十四名,而子爵只能带二十名,他则带着雷夫和其他几个可以塞进船上某个角落的职员。国王将与他的法兰西兄弟会晤,那位兄弟打算帮他请求教皇同意他新的婚姻。弗朗索瓦已经提出让他的三个儿子——他的三个儿子,上帝是多么宠爱他呀——中的一个娶教皇的侄女凯瑟琳•德•美第奇;他说他将为这次联姻提出一个先决条件,即: 不得允许凯瑟琳王后将自己的案件向罗马上诉,同意他的英格兰兄弟在他自己的司法权内,通过他自己的主教,来处理他的婚姻问题。
自从由红衣主教安排的所谓“金锦营”会晤之后,这将是两位强大君王的首次会晤。国王说此行的费用必须低于那一次,但一旦问及具体事宜,他就这个要更多,那个要加倍——所有的东西都更大,更舒适,更奢华,镀更多的金。他将带上自己的厨子和自己的床,还有他的教士,乐师,马,狗,猎鹰,以及他的新侯爵,欧洲称之为他的小妾。他还将带上几位可能的王位继承人,包括约克家族的蒙塔古勋爵,还有兰卡斯特家族的内维尔,以表明他们是多么顺服,而都铎王朝是多么稳固。他将带上自己的金器,亚麻织品,糕点师和家禽拔毛工以及试毒人,他甚至会带上自己的酒: 你可能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但是你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