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2.不列颠秘史(第21/45页)

“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不一定就在我不该在的地方。你是打算走那枚卒呢,还只是摸一摸而已?”

“我只是把它摆正,”雷夫拿开了手。

两人坐在那里,久久地注视着棋子,注视着彼此相持不下的棋局。他们明白,只能和棋了。“我们真是棋逢对手。”

“也许我们该找别人比一比。”

“以后吧。等我们能打败所有比赛者的时候。”

雷夫说,“哦,等一等!”他执马跳了一步。接着,他望着结果,目瞪口呆。

“雷夫,你完蛋了。”

“不一定。”雷夫揉着额头。“没准您也会走一着臭棋。”

“没错。你还有希望。”

传来了轻轻的说话声。外面阳光明媚。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睡着,但一旦睡着,丽兹•维基斯就会回来,快乐而忙碌,等他醒来后,就不得不再一次感受失去她的痛苦。

不远处的房间里有个孩子在哭。头顶响起了脚步声。哭声停止了。他拿起国王,看看它的底座,似乎想弄清是怎么制成的。他小声说了句“我只是把它摆正”,然后将它放回了原位。

外面在下雨,安妮•克伦威尔坐在他旁边,正在自己的练习本里学写拉丁文。到圣约翰节时,她学会了所有的普通动词。她比她哥哥学得快,他告诉了她这一点。“让我看看,”他说,一边伸手接过她的本子。他发现她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一遍又一遍,“安妮•克伦威尔,安妮•克伦威尔……”

从法国传来了消息,说红衣主教大获成功,举行了游行、公共弥撒和拉丁文即兴演讲。登陆之后,他似乎登上过皮卡第的每一座圣坛,赦免了礼拜者的罪过。几千个法国人获得了自由,又可以新生了。

国王多数时候都在波利欧,这座府邸位于埃塞克斯,是他不久前从托马斯•博林爵士手里买来的,他已经封博林为罗奇福德子爵。他成天都去打猎,风雨无阻。到了晚上,他就宴请宾客。萨福克公爵和诺福克公爵与他共进私人晚餐,新任的子爵也加入其中。萨福克公爵与国王是多年的朋友,如果国王说,给我编一对翅膀,好让我能飞起来,他就会说,要什么颜色?而诺福克公爵呢,当然是霍华德家族的首脑以及博林的大舅子: 他矮小而健壮,很会察言观色,决不放过有利可图之机。

他没有给红衣主教写信,说英格兰的所有人都在说国王准备娶安妮•博林。他没有红衣主教需要的消息,所以他干脆不写。他把写信的差事交给了他的职员,以便让红衣主教随时了解他的法律事务以及财政状况。他说,告诉他我们这儿一切都好。向他表达我的敬意和忠诚。告诉他我们多么盼望见到他。

家里再没有其他的人染病。伦敦今年逃过了一劫,损失不大——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说。城市教堂里举行了感恩祷告;不过,也许该称之为安抚祷告?在夜晚召集的秘密会议里,上帝的意图受到了质询。伦敦知道自己犯了罪。正如《圣经》中所言,“行商的必难免不做不义之事。”在另外一处还说,“一夜暴富者必不是无辜之人。”习惯于引用圣经,正是感到迷惘的表现。“上帝爱之,则改正之。”

到九月初,疫情已经结束,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为丽兹祈祷。她那么突然地离他们而去,现在终于可以得到当初省去的仪式。给教区里的十二个穷人发了黑衣服,他们原本会跟在她的棺材后面哀悼;家里的每个男人都发誓要为她的灵魂做七年的弥撒。在定好的日子里,天空短暂放晴,空气有些寒冷。“收成已经过去,夏天已经结束,我们还没有得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