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2.幽灵的主人(2)(第36/41页)

他会被释放,他说。但也许要等到安妮死后。

那一天似乎还有待时日。理查德拥抱了他,说,“如果她在位的时间更长,一定会把我们送去喂狗。”

“如果我们让她在位的时间更长,那就是我们活该。”

在朗伯斯,王后的两位代理人已经在场:到场的还有国王的代理人贝迪尔博士和特雷贡威尔博士,以及他的法律顾问理查德·桑普森。还有他自己(托马斯·克伦威尔),以及大法官和其他委员,包括萨福克公爵——公爵自己的婚姻情况十分复杂,所以他学习了一些教会法规,就像小孩服药那样囫囵吞枣;今天,布兰顿一直坐在那儿苦着脸,并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而牧师和律师们则在细查详情。他们商讨了哈里·珀西的问题,一致认为他对本案没有用处。“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得到他的配合,克伦威尔,”公爵说。无奈之下,他们讨论起玛丽·博林,一致认为只好让她充当障碍因素;尽管国王也同样有责任,因为他无疑知道,既然他跟安妮的姐姐上过床,就不能跟安妮缔结婚约,对吧?我想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含糊之处,克兰默温和地说。她们是两姐妹,这很清楚,但是他得到过教皇的特许,他以为当时仍然有效。他不知道,对这么重大的事情,教皇是不能特许的;这一点后来才明确。

这一切太难以服人。公爵突然说,“嗯,你们都知道她是女巫。如果她对他实施法术骗婚……”

“我想国王没有此意,”他(克伦威尔)说。

“哦,他有,”公爵说。“我想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讨论此事。如果她对他实施法术骗婚,那么婚姻就无效,这是我的理解。”公爵抱着双臂,靠回到椅背上。

两位代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桑普森看着克兰默。没有人去看公爵。最后,克兰默说:“我们不需要公之于众。我们可以公布裁决,但不公开理由。”

大家松了一口气。他说:“我想,我们不用受到公开的嘲笑,这多少是个安慰。”

大法官说:“真相太过稀缺和珍贵,所以有时候必须严加保管。”

萨福克公爵飞快地返回自己的游船,一边大声说,他终于摆脱博林家的人了。

结束国王的第一桩婚姻时曾经久拖不决,而且闹得沸沸扬扬,在整个欧洲,不管是君王的政务会还是集市的广场上,都成为谈资。如果能顾全体面,那么这第二桩婚姻的告终会迅速而隐蔽,不被谈论,少为人知。然而它必须由全城市民和达官贵人来见证。伦敦塔是一座城。它是军械库、宫殿、铸币厂。各种工匠和官员来来往往。但可以派警察维持秩序,可以让外国人撤离。他把这项任务交给金斯顿。他难过地得知,安妮弄错了自己的死期,5月18日凌晨两点,她就起床祷告,并请施赈官和克兰默天一亮就过来,以便她能清洗罪行。似乎没有人告诉过她,每逢行刑当天的早晨,金斯顿天亮时一定会过来,提醒死囚做好准备。她不了解这种惯例,再说,她干吗要了解呢?金斯顿说,从我的角度看看吧:一天之内处死五个人,还要为第二天处死英格兰王后做好准备?城里的相关官员都不在场,怎么能给她执行呢?木匠们还在绿塔为她做断头台,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从王室成员的住处听不见那敲敲打打的声音。

不过,总管还是为她的误解感到难过;尤其因为这种误解一直延续到上午较晚之时。这种情形使他和他妻子感到巨大的压力。他报告说,安妮并没有因为多活一天而高兴,而是哭了起来,说很遗憾不能当天就死:她但愿自己摆脱了痛苦。她对法国行刑人的消息已经有所耳闻,而且,“我告诉她,”金斯顿说,“不会有痛苦,只是一眨眼的事。”但是,金斯顿说,她又一次伸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她领了圣餐,并以上帝的圣体之名宣称自己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