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2.幽灵的主人(第8/38页)
“小姐,”他说,“你能长话短说吗?”
“但他们就这样争吵了一个多小时,你挖苦我,我嘲弄你,争风吃醋。王后也乐此不疲,怂恿他们斗下去。后来,韦斯顿说,别心烦了,诺里斯先生,因为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谢尔顿小姐,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你们也知道是谁。安妮说,不,告诉我,我猜不出来。是伍斯特夫人吗?还是罗奇福德夫人?好了,说吧,弗朗西斯。告诉我们你爱上谁了。结果他说,夫人,是您自己。”
“那王后怎么说?”
“哦,她责骂了他。她说,你不该说这种话,为了英格兰王后的荣誉,我弟弟乔治也会来踢你的。她边说边笑。就这样,哈里·诺里斯跟我吵了起来,为了韦斯顿。接着韦斯顿又跟他吵了起来,为了王后。然后他们两个人又跟威廉·布莱里顿吵了起来。”
“布莱里顿?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嗯,他碰巧进来了。”她皱起眉头。“我想就是那时,或者是别的什么时候他碰巧进来了。王后说,好了,我的人来了,威尔一向直来直去。但是她在折磨他们所有的人。你无法理解她。她一会儿在朗读廷德尔大人的福音书,过了一会儿……”她耸耸肩,“她嘴巴一张,又原形毕露。”
根据谢尔顿的叙述,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哈里·诺里斯和谢尔顿小姐又开始讲话了,不久就和好如初,哈里又上了她的床。一切都跟从前没有两样。直到今天:4月29日。“今天上午的事情是因马克而起,”玛丽·谢尔顿说。“你知道他总是晃来晃去吧?总是待在王后的会客室外面。她进进出出时,不会跟他说话,但是会笑着拉拉他的袖子,或者碰碰他的胳膊肘,有一次还弄断了他帽子上的羽毛。”
“我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调情,”他说。“法国人是这么做的吗?”
“今天早上,她说,哦,瞧瞧这只小狗,并揉乱他的头发,拉拉他的耳朵。他痴痴的眼睛满含泪水。于是她对他说,你为什么这么伤心,马克,你没理由伤心啊,你是来这儿供我们取乐的。他自动跪了下来,说,‘夫人——’,可是她打断了他。她说,哦,看在圣母的分上,站起来吧。我注意到你就已经是给你恩宠了,你还指望什么?你以为我该把你当绅士一样跟你讲话吗?我不可能,马克,因为你是个下等人。他说,不,不,夫人,我没有奢望您对我说一个字,您看我一眼我就知足了。于是她等待着。因为她以为他会赞美她的眼神的魅力。赞美她的双眸勾魂夺魄等。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哭了起来,说了句‘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大笑起来。接着我们进了她的房间。”
“慢慢说,”他说。
“安妮说,他以为我是从巴黎花园来的什么货色吗?你知道,那是——”
“我知道巴黎花园是什么。”
她的脸红了。“你当然知道。罗奇福德夫人说,还不如让马克从哪个高处摔下去,就像你的小狗布赫呱一样。王后便哭了起来,并扇了罗奇福德夫人一巴掌。罗奇福德夫人说,你再这样的话,我就一定会还手,你根本不是什么王后,而不过是一位骑士的女儿。克伦威尔秘书官大人已经查清你的德性,你就要完蛋了,夫人。”
他说:“罗奇福德夫人太沉不住气了。”
“哈里·诺里斯这时进来了。”
“我刚才还在想他在哪里。”
“他说,这吵吵闹闹的是怎么回事?安妮说,帮我一个忙,把我的弟妹拖去淹死吧,这样他就可以再找一个对他可能有点用的人。哈里·诺里斯感到不解。安妮对他说,你不是发过誓,说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可以为了我光着脚走到中国吗?哈里说,你知道他有点古怪,他说,我想我当时说的是光着脚走到沃尔辛厄姆。是啊,她说,然后就在那儿忏悔你的罪过,因为你在指望死人的遗产,如果国王发生不测,你就想得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