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黑皮书(第28/42页)

“还有呢?”贝丝说。“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多。”

“有时候也谈狗。猎狗,它们的品种和优点。堡垒。修建堡垒。大炮。及其射程。大炮铸造厂。亲爱的上帝。”他把手插进头发里。“我们有时也说,哪天我们要一起出去,骑马去肯特郡,去林地,去看看那里的铁器制造厂,研究一下他们的具体操作方式,并向他们建议一些铸造大炮的新方法。可我们从未实施。我们总是事务缠身。”

他感到伤心至极。犹如突然失去亲人一般。与此同时,他还觉得,如果有人在房间里放一张羽毛褥垫床(这不可能),他会把贝丝按在上面,与她尽情地销魂一场。

“哦,就这样了,”简用听天由命的语气说。“我不可能造一门大炮来救自己的命。很抱歉占用了您的时间,秘书官大人。您最好回威尔士去吧。”

他明白她的意思。

第二天,简收到了国王的情书,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钱包。这一幕是在有人目睹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个钱包我必须还回去,”简说。(不过是在用她的小手掂量、抚摸了之后才这样说。)“我必须请求国王,如果他想送钱给我,那就等到我缔结一桩体面的婚姻时再送吧。”

至于国王的信,她说最好不要拆开。因为她很了解他的心,他那殷勤而火热的心。就她自己而言,她唯一拥有的是作为一个女人的荣誉,是她的处女膜。所以——不行,真的——她最好不要拆开封印。

接着,在把它还给信使之前,她双手捧着它:在封印上印下自己纯洁的一吻。

“她吻了它!”汤姆·西摩叫道。“这是着什么魔了?先是他的封印。接下来,”他窃笑着,“该是他的权杖了!”

兴奋之下,他打掉了他哥哥爱德华的帽子。这个玩笑他开了二十年或者更久,爱德华却从来不觉得好笑。但唯独这一次,他露出了笑容。

国王收到简退回来的信时,仔细听取了信使的汇报,然后喜上眉梢。“看来我不该把它送出去。克伦威尔跟我提到过她的天真和美德,看来完全情有可原。从现在起,我不会做任何有损她荣誉的事情。事实上,我会只在她家人在场时才跟她讲话。”

如果爱德华·西摩的妻子能来到宫里,他们就可以举办一次家庭聚会,国王就可以与他们共进晚餐,而丝毫不会冒犯简的端庄。也许爱德华应该在宫里有一套房间?他提醒亨利道,我在格林威治的那些房间跟您的直接相连:如果我搬出来,让西摩一家住进去,怎么样?亨利朝他笑了。

自狼厅之行后,他就一直在密切研究西摩兄弟。他将不得不与他们合作;亨利的女人总是拖家带口,他不是在森林里找到的藏在树叶下的新娘。爱德华庄重严肃,但是他愿意向你敞开心扉。汤姆待人亲切,在他看来是这样;亲切而滑头,表面上友好温和,脑袋瓜却一直转个不停。但那也许不是最聪明的脑袋瓜。汤姆·西摩不会给我带来任何麻烦,他想,而爱德华我能把握得住。他在未雨绸缪,考虑国王表明自己愿望的时刻。格利高里和皇帝的大使两个人已经指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他能将与结发妻子度过的二十年宣告无效,”查普伊斯曾对他说,“那么,我敢肯定你有能力找到一些让他摆脱小妾的理由。除了那些雇来为他捧场的人之外,原本从来就没有人认为这桩婚姻有效。”

不过,他琢磨着大使的“没有人”一说。也许皇帝的宫里的确没有:但英格兰全国上下的人都已经宣誓拥护这桩婚姻。他对他的外甥理查德说,要通过法律的手段来废除它,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哪怕是国王这样要求。我们稍稍等一段时间吧,不要找任何人,而让他们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