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失灵保险 9(第4/5页)
她拉下手枪撞针,枪口顶在我的眉心,对着我的脸尖叫,嘴巴张成一个恼羞成怒的大洞。口沫在她嘴角翻腾,她再度尖叫,勾着扳机的食指憋成深粉红色。尖叫声引起的震动,狂暴的回响,绕着我的脑袋旋转,刺痛我的耳朵。
“你他妈的死定了。”她用潮湿、粗噶的声音说。
“二十七分钟。”我说。
朱利安穿过门冲进来,她用枪指着他。
他举起双手。“有问题吗,小姐?”
“你多快能开到多彻斯特?”她说。
“三十分钟。”他说。
“你只有二十分钟。我们要去花园给肯奇先生看看他的搭档。”她低头看我。“然后你,帕特里克,要给我们你朋友的地址。”
“朱利安绝不可能活着进门。”
她把枪举到我的头顶,正要打下,半途而废。“让朱利安自己去操心,”她咬牙切齿地说。“用地址换看你搭档一眼。成交?
我点头。
“解开他。“
“亲爱的?”
“别‘亲爱的’了,朱利安。”她弯腰站在我的椅子后面。“解开他。”
朱利安说:“这不是明智之举。”
“朱利安,请你告诉我,我有什么选择。”
朱利安答不出来。
我首先感觉压力离开我胸口。接着腿也轻松了。床单掉下来,在我面前摊了一地。
黛丝丽用枪砸我后脑,把我推下椅子。她把枪口戳进我的脖子旁边。“我们走。”
朱利安从书架上层拿了一支手电筒,推开通往后院的落地门。我们尾随他出去,跟着他左转,手电筒在他前面草地上照出一个光环。
黛丝丽抓着我脑后,枪抵住我脖子,我被迫弓着身子到她的高度,一行人踏过草坪,沿着一条短径绕过棚屋角落和一个翻倒的手推车,穿过一丛灌木,来到花园。
花园和这房子其余部分一样,大得惊人——至少有一个棒球场那么大,三面环绕四英尺高的树篱,树上覆盖着雪。我们跨过花园入口前面一卷塑料防水布,朱利安的手电筒在冰冻的犁沟和耐寒的草尖上蹦跳。突然有东西动了一下,在我们右边低处,引起我们注意,黛丝丽猛拉我的头发逼我停步。手电筒的光环倏一下跳到右边,又跳回左边,一只瘦伶伶的野兔,毛冻得竖起来,跳过光圈,跃进树篱。
“射它,”我对黛丝丽说,“可能值点钱。”
“闭嘴。”她说,“朱利安,快点。”
“亲爱的。”
“别叫我‘亲爱的’。”
“我们有麻烦了,亲爱的。”
他退后一步,光圈照进他前面一个约五英尺半深、一英尺半宽的方洞,洞是空的。
这个洞本来可能很紧、很整齐,但有人爬出来的时候把它搞得乱七八糟。大块泥巴从洞壁剥落,留下一条条比耙痕还深的凹槽,剥下的泥土在洞口附近撒得到处都是。有人不但拼命爬出那个洞,而且气得要命。
黛丝丽看左边,再看右边。“朱利安。”
“是?”他凝视脚下的洞。
“你多久前检查过她?”
朱利安看表。“至少一小时前。”
“一小时。”
朱利安说,“现在她可能已经找到电话。”
黛丝丽扮鬼脸。“在哪里?最近的邻居离这里四百码,屋主去了尼斯避寒。她全身都是泥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