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悲痛纾解 12(第3/6页)
“或住在查尔斯河。”
“或住在那个垃圾箱。”
我们一来一往玩这个游戏直到找到停车位,另一个如果我们住在那里也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你真的痛恨现代,是吗?”她说,我们向慧帝苑走去,我抬头看这栋建筑,掩不住脸上嫌恶的表情。
我耸肩。“我喜欢现代音乐。有些电视节目也比从前好看。但仅此而已。”
“没有一栋现代建筑你看得上眼?”
“我看到汉考克大楼或遗产广场不会立刻想炸了它。但法兰克·洛伊‘错’和贝聿铭设计的房子或建筑没有一栋比得上甚至最基本的维多利亚建筑。”(译注:Frank Lloyd Wright是美国建筑大师,作者故意将其姓氏Wright说成Wrong“错”,因Wright与right“对”同音。)
“你绝对是波士顿男孩,帕特里克。彻头彻尾。”
我点点头。我们爬上慧帝苑门口台阶。“我只希望他们放过我的波士顿,安琪。如果他们一定要建这种狗屎,去哈福特好了,或洛杉矶。管它哪里,只要不是波士顿。”
她捏捏我的手,我注视她的脸,看到一抹微笑。
我们穿过一组玻璃门进入候客室,迎面是另一组锁上的玻璃门。我们右边墙上有一列名牌。每个名牌旁边有三个数字,整列名牌左边有一具电话。正是我所担心的。你甚至不能用一次按十个门铃,盼望其中一户会帮你开门的老伎俩。如果你使用电话,接电话的人可以透过监视摄影机看到你。
那些可恶的小贼害我们私家侦探日子不好过。
“看你刚才越说越激动的样子很好玩。”安琪说。她打开皮包,高举过顶,稀里哗啦把里面东西倒了一地。
“是吗?”我跪在她旁边,我们开始把东西一一捡回皮包。
“是啊。很久没看到你为任何事情激动了。”
“你也是。”我说。
我们对望,她眼中的问题那一刻可能也存在我的眼中:
这些日子我们是谁?杰瑞·格林夺走一切后,还剩下什么?我们怎样才能再快乐起来?
“一个女人究竟需要多少支润唇膏?”我说,继续拣地上的东西。
“十支刚刚好,”她说,“至少五支,如果你必须减轻行李。”
一对夫妻在玻璃门另一边向我们走过来。男的像律师,造型过的黑白相间头发,红黄相间的古奇领带。女的像律师太太,吝啬而多疑。
“该你上场。”我对安琪说。
男的推开门,安琪移动膝盖让路,一缕长发从耳后散落,荡下她的颊骨,框住她的眼睛。
“对不起,”她说,咯咯轻笑,回眸看那个男人,“老是笨手笨脚。”
他低头看她,冷酷无情的会议室眼神感染到她的欢乐气氛。“我也一样,我连穿过空房间都会绊倒自己。”
“啊,”安琪说,“遇到知己了。”
男人微笑得像一个害臊的十岁男孩。“手脚伶俐者当心。”他说。
安琪发出短促、清脆的笑声,仿佛他的非凡机智令她惊奇似的。她捡起钥匙。“在这里。”
我们站起来,太太从我旁边走过,先生按住打开的门。
“下次小心点。”他故作严厉地说。
“我会努力。”安琪有点慵懒地吐这几个字。
“搬来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