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悲痛纾解 11(第4/4页)

  “人有时会出乎你意料。”巴巴说。

  我们坐在维多利亚皇冠引擎盖上,停在普利茅斯监狱前面的马路边上。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囚犯的花圃和温室,听到墙另一边干爽空气中男人打篮球的喧闹声。但只要看一眼蜿蜒、卷曲、凶狠地盘绕在墙头的蛇笼铁丝网,或塔楼中警卫和来复枪的侧影,你不可能误会这是别的地方—这是一个把人类当野兽关在笼子里的地方。不论你对罪与罚有什么看法,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是一个丑陋的事实。

  “她可能还活着。”巴巴说。

  “是的。”我说。

  “不,我是认真的。就像我说的,人会出乎你意料。那些混蛋在我那里醒来之前,你们告诉我她有一次对某个小子喷辣椒水。”

  “所以?”安琪说。

  “所以证明她强悍。懂吗?我是说,你旁边坐个男人,你拿出一罐辣椒水,射他的眼睛?你知道那要多大力量?这女孩有骨气。也许她想出办法脱离这个家伙,这个普莱斯狗屎蛋。”

  “但如果是真的,她应该会打电话给她父亲。她应该会想办法联络。”

  他耸耸肩。“也许。我不知道。你们是侦探,我是为了藏一把枪马上要去坐牢的蠢蛋。”

  我们靠着车子仰坐,再度观看花岗岩围墙和蛇笼铁丝网,冷酷无情、逐渐变暗的天空。

  “该走了。”巴巴说。

  安琪紧紧拥抱他,吻他脸颊。

  我跟他握手。“你要我们陪你走到门口吗?”

  “免啦。感觉你们像我父母第一天送我上学似的。”

  “第一天上学,”我说,“我记得你把爱迪·卢克揍扁了。”

  “因为他讥笑我父母陪我走到门口。”他挤挤眼睛。“一年后再见。”

  “不用一年,”安琪说,“你认为我们会忘记来看你?”

  他耸肩。“别忘了我刚才说的。他们会出乎你意料,人呐。”

  我们看着他走上碎贝壳和碎石子铺的步道,肩膀隆起,手插在口袋里,强风从冷冻的菜田犁沟升起,吹乱他的头发。

  他进入大门,始终没有回头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