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悲痛纾解 10(第3/5页)

  在统一街,垃圾工人从四英尺多的高度把金属垃圾桶扔回人行道,一辆厢型车开到他们后面狂按喇叭,一个老太太从她的窗子用意大利话对每个人大嚷大叫。一切的一切,对我的宿醉毫无帮助。

  “就这样?”我想到十年积蓄,皮夹里四张我永远不能再用的信用卡,无数大大小小的烂案子,我流了多少血汗在上面。一切付诸东流。我又变回穷光蛋。

  “就这样。”曼尼站起来。“小心你惹的对象,肯奇。你对我们一无所知,我们却对你了如指掌。这使得我们很危险,而你很容易预料。”

  “多谢指教。”我说。

  他站在安琪面前,直到她抬起头来看他。枪还在她手上,但枪口指向地。

  “也许在肯奇先生再度请得起你上馆子之前,我可以弥补一些他的疏忽。你说呢?”

  “我说你在回家路上买本《阁楼》杂志,跟你的右手打招呼吧。”

  “我是左撇子。”他微笑。

  “我无所谓。”她说,约翰大笑。

  曼尼耸耸肩,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考虑回嘴,但最后他脚跟一旋,一言不发朝统一街走去。约翰和另外两个男人尾随在后。在入口处,曼尼停下来,转身看我们,巨大的身躯框在空转的垃圾车的蓝色和灰色中间。

  “再见,小朋友。”他挥手。

  我们挥手答礼。

  巴巴、纳尔逊和屠米兄弟从垃圾车后走出来,每人手上挥舞着一件武器。

  约翰正要张嘴,纳尔逊用一根锯短的曲棍球杆不偏不倚打中他的脸。血从约翰断裂的鼻子喷出,他向前仆倒,被纳尔逊一把抓住,抛到他肩膀后面。屠米兄弟从入口通道穿出,金属垃圾桶在手上。他们抓着桶底轮子,高举过肩,一边旋转,一边朝曼尼的类固醇伙计的脑袋甩过去,把两个人甩到鹅卵石上。其中一人的膝盖骨撞到石头,发出响亮的碎裂声,然后两人瘫成一团卷曲在地上,像两只在太阳底下睡觉的狗。

  曼尼呆若木鸡。手臂向两侧张开,困惑地看着他旁边三人在四秒钟内被打昏。

  巴巴站在他后面,举着金属垃圾桶盖像神鬼战士的盾牌。他拍拍曼尼肩膀,曼尼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当他转身时,巴巴用空着的手抓住他后脑,紧紧按住,然后用金属盖子猛砸四下,每一次砸下都发出西瓜从连栋房屋的屋顶掉下,落地时果肉四溅的啪嗒声。

  “曼尼。”曼尼瘫下时,巴巴喊他。巴巴用力扯曼尼的头发,曼尼的身体在他掌握中扭动,一松一紧,一伸一缩。“曼尼,”巴巴又喊一声,“你好吗,老兄?”

  他们把曼尼和约翰丢进厢型车后厢,拎起另两个家伙,扔进垃圾车后面,与炖番茄、黑香蕉和空的冷冻食品包装盒为伍。

  有一刻令人捏把冷汗,纳尔逊把手放在垃圾车后面的液压起重控制杆上,说:“我可以吗,巴巴?可以吗?”

  “最好不要,”巴巴说,“可能制造太多噪音。”

  纳尔逊点点头,但神情黯然。

  今天早上他们从BFI资源回收公司在布雷顿的调度场偷来这辆垃圾车。他们留下垃圾车,走回厢型车。巴巴抬头看临街的窗户。没有人探头出来。不过,即使他们探头,这里是北角,黑手党之乡,这一带的人生下来就知道,不管他们看到什么,他们都没看到,警察大人。

  “漂亮的打扮。”我对巴巴说,他正爬进厢型车。

  “是呀,”安琪说,“你打扮成垃圾工人很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