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留守成都张裔争权,谋袭子午魏延贪功(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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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剪着残红,一丝丝地飘出初秋的萧瑟凉意,一轮红日在汉中平原的天空安静地沉思,朱色的光芒仿佛英雄悲叹的血泪,缓缓地落在盆地的中央。平原四周合围的山麓吞没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仿佛拱卫汉中的无名烈士。

马谡盯着那轮太阳看了很久,灼热的光芒让他忍不住流下眼泪,真矫情啊,像是为遗憾的英雄之路感伤,其实不过是在看太阳。

他一夹胯下马,坐骑在阳平的街面上风驰电掣地奔跑起来,街上人很少,薄薄的烟尘笼着他们的脸。和成都的富庶繁荣相比,这座安静的关城像镜中的寂寞春山,轮廓是硬朗的,身影却是模糊孤单的。

他在丞相行营门前下马,正看见长史向朗走出来,喜道:“巨达!”

向朗也自惊喜:“幼常,你可来了!”

两人执手一握,各自打量起来。马谡的人缘一向很好,和丞相府中的僚属相处融洽,便是不甚容人的张裔也赞他才器过人。他虽有傲物之情,却不带险恶之心,人家至多说他倨傲,却极少与他生出仇隙。

向朗笑道:“刚还和丞相提起你,你便来了,丞相这会儿没什么事,快去见见吧。”

马谡点点头:“巨达,你还欠我一顿酒,这回该还了吧!”

向朗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乐呵呵地说:“记得记得,我怎敢亏欠!”

马谡拍了拍他的肩,一阵风似的奔进府门,还没行到正堂,便见魏延领着几个亲兵从内院里走过来。

魏延看见马谡便笑起来:“哟,坐而论道的马幼常来了!”

马谡反唇相讥:“我还道魏文长升任刺史,会有君子循循之风,未曾想魏文长的嘴依然臭不可闻!”

两人各自讥诮挖苦,却并不生气,他们的关系很奇怪,说是朋友却常以侮辱诋毁为乐,说是仇敌,却不曾真正生出怨恨,更像斗嘴的冤家。

魏延笑吟吟地说:“听说你又从成都送来蒲元制成的弓弩刀剑,是什么好兵器,能让我看看么?”

“我这里没带一刀一剑,刚入了阳平的武库……你去看看吧。”

“那不要紧,我一会儿去武库查验,你这会儿是去见丞相么……我也要去,同路同路。”

两人一面说话,一面往里走,走到正堂门口,听见里边若断若续的说话声。虚掩的门恰露出一条缝,可以看见诸葛亮正在和杨仪叙话,也不知说了什么,诸葛亮竟笑起来。

魏延脸上的笑容戛然落尘,唇角轻轻一挑,鼻孔里哼了一声。

门口的铃下通报了一声,诸葛亮听见马谡来了,略带喜悦地向外招呼道:“幼常?”

“丞相!”马谡一面走一面呼喊,像个寻着了父亲的孩子。

魏延很慢地跨了进来,杨仪抬头见到魏延,满脸欢乐顷刻干缩,两人的目光一撞,又都各自闪开,像碰着了瘟病,恨不得跳进汉水里洗刷干净。

诸葛亮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位下属眼底的刀光剑影,清晰地照进他的心里,他平静地说:“威公,你先退下吧。”

杨仪巴不得离开,他告了一声退,转过身后,迅速退了出去。

杨仪的离开,让魏延的表情轻松一些儿,诸葛亮因吩咐修远给二位备好锦簟,请他们落了座。

马谡道:“这次我统共带来五千口刀,三千把弓,蒲元说他下个月来汉中。”

诸葛亮点头,他因对魏延道:“这五千口刀分出三千口,发给张钺的飞军。”

“好,”魏延道,他想起张钺,心情像风吹开的花,他由衷地说,“张钺勇略果决,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诸葛亮含笑:“亮正是看出张钺可为将,才遣他来汉中,他日可为北伐先驱。”既说到北伐,诸葛亮索性撩开话题,他从案头取过递给魏延,“文长,这是李正方早上刚转来的,孟达的亲笔信。”因担心马谡不明白,解释道:“李正方前番来信,称孟达有投诚之意,几个月来,我与李严数度书信往来,议的皆是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