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留守成都张裔争权,谋袭子午魏延贪功(第2/5页)
张裔不乐意地啧了一声,他很讨厌岑述这没顾忌的做派,以为和自己很熟似的。
“这是这一季盐铁均输上计,这是在各地设平准官的实施情况……”岑述将文书一册册分开来,“这是……杨季休托我带来的备办北伐军需更卒汇总。”
张裔听说杨洪送公文也要人代交,深以为他托大,哼道:“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郫县有百家农户遭了火灾,季休赶着去案行灾情。”
张裔阴阳怪气地说:“是么,我还道是他操劳过度,遭了什么病呢!”
岑述听得不舒坦,他心里知道张裔和杨洪不和。前一阵子张裔不知打哪听说杨洪建议诸葛亮不要任用他为长史,气得跳脚骂了三天,一见杨洪的面,不是讥诮,便是冷眼,幸好杨洪肚量大,索性与他避免见面。杨洪有蔺相如之风,张裔却不是廉颇,那忌恨横在胸口怎么也消不掉。他还风闻也是杨洪进言诸葛亮多设职官,以分长史之权,更是气得狠了。
张裔漫不经心地翻了翻杨洪的上书,抠着字眼儿说:“北伐军需事关重大,怎能转手相交?你去告诉季休一声,他得亲自来一趟,有些数目很含混,我不能轻易批复处分。”
“这个……”岑述为难地说,“季休下县里了,这一二日恐来不了。”
张裔把文书重重一拍:“他可是蜀郡太守,丞相北伐有赖郡县调发,置办军需这么大的事,他得给我赶紧回来,怎能轻易便抛舍了?”
岑述受不得张裔这故作高傲的官腔,回顶道:“君嗣,你得讲理不是,季休不是不来,他有公事在身,又不是故意和你作对,你若此刻不能批复,缓两日不成么?”
张裔棱起了眼睛:“你和我说缓,北伐能缓么,丞相能缓么,岑元俭,可别因私废公!”
“谁因私废公!”岑述来了火气,声音一下子扬高了。
张裔冷笑:“自己个儿心里清楚!”
岑述怒不可遏:“张君嗣,你别得寸进尺!”他把手里汗濡濡的手绢掷在张裔脸上。
张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掷惊住了,浓厚的汗味儿让他几乎晕厥,他气得一跃而起,顿时耍起横来:“你要做什么,混账!”
周围官吏见两人吵起来,纷纷丢了手中的活路来劝和,本忙得昏天黑地的蒋琬慌忙过来打圆场:“多大事啊,不至于不至于。”
岑述对张裔挥起了拳头:“张君嗣,丞相只让你统摄后事,以为前方辅佐,可没把丞相印绶交给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别以为如今丞相不在成都,便由着性子猖狂!”
这话戳中了张裔的痛处,白脸上暴出可怕的青筋,他拨开两个拦住他的官吏,怒骂道:“怎么着,便是你口中不以为然的长史,你也得受我统摄!也不知是谁猖狂,敢咆哮丞相府,耽误政务!我立时便可定你的罪!”
岑述毫不畏惧地说:“有种你便定我的罪,只当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出你那越俎代庖的险心!”
张裔暴跳:“岑述!”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官吏们拉的拉,拖的拖,蒋琬急得劝了这个劝那个,一迭声又骂底下的小吏:“没眼力见,还不把岑校尉拉出去!”
岑述被三个官吏簇拥着拖出去,回头吼道:“张君嗣,我定会上书丞相,请丞相令,撤了你这官身!”
张裔针锋相对:“只你会给丞相上书,我便不会么,咱们便赌一赌,看丞相是责罚你,还是责罚我,别到时候磕头认错!”
岑述已被生拉硬拽推出了门,凶悍的骂声还像火花般弹入房中,走去很远,还能听见愤怒的余音久久地敲着丞相府的廊柱。
因见岑述去远了,蒋琬软语劝道:“君嗣,何必呢,同朝为臣,各自留些体面吧。”
张裔没言声,回头看见杨洪那份摊在案上的上情文书,像触到了一群嗡嗡叫的绿苍蝇,厌烦得直想一把火烧掉,低低骂了一声:“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