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避刀兵,诸葛亮离乡赴扬州(第2/6页)
陶谦听得很仔细,陈登话音落地,他已定了主意,抚掌道:“善!立即传书三封,一致幽州公孙瓒,一致青州田楷,一致平原刘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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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的风很大,呼啸而过时犹如千军万马,微风拂拭时犹如轻兵潜行。无风时,又恰似三军对阵屏气凝神,兵器已攥得滚烫了,士气已饱满了,只等待着冲锋的军令。
平原就像这个地方的名字一样,平坦得没有起伏,地平线漫长如一个女人平淡而卑微的守候,天长地久,沧海桑田,埋在土里的骨骼化成了尘埃,她还在盛满了星光的麦田里眺望。
刘备缓步徐行在郊外的野草地,想起了他的妻子,他其实连她的名字也忘了,只记得她在烛光映衬下红馥馥的脸。她牵过自己的衣服,一针一线,密密地缝合了,平整的针脚像她柔软的头发,捧在手里,微凉如水。
他回过头,看见关、张正吆喝着练拳,关羽一拳击中了张飞的鼻子,张飞捂着脸号叫起来,关羽的脸吓得更红了,扑过去查看张飞的伤情,不提防,被张飞一拐子击中肚子。
关羽捂着肚子蹲下去,声如洪钟地骂道:“张老三,王八蛋,你又耍诈!”
张飞得意洋洋地笑道:“兵不厌诈,二哥,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怪不得我!”
刘备看得笑起来,这两位结义兄弟让他心里储存着满满的温情,不是血缘胜似血缘,他常常觉得对不起他们,数年颠沛,原来许下的功名富贵诺言像水上飘萍。他不仅不能给他们荣耀,甚至数次陷他们于危难。
刘备啊刘备,难道寂寂无闻便是你的归宿么?
远方一骑快马驰骋,骑手急哄哄地奔到刘备跟前,将一份封了印泥的信呈递上来。
“将军,徐州来信!”
刘备坐起来,慢慢地拆开了信,信的内容很长,三尺长的布帛写得满满的。他认真地看了很久,信看完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裙裳似的流云遮住了阳光,紫色的阴影在他的周遭扫荡出很大的一片战场。
关羽和张飞还在斗嘴,关羽真的生气了,张飞正在“二哥长”“二哥短”地赔礼道歉,最后发誓赌咒,说把平原酒肆的陈酿好酒都买给二哥,关羽才转了脸色。
刘备喊道:“云长,翼德!”
关羽赚了酒,正在兴头上,心思俱无,回应道:“大哥,怎么了,谁的信?”
刘备把信递给他,平静而不拖沓地说:“收拾一下,整兵去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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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从屋顶滑落下去,一束束击在门前的台阶上,溅起的水坑乍起乍灭,短暂如呼吸间失去的顾盼。
顾氏伏在窗前,看见雨幕后穿梭的人影,有雨滴飞在她的脸上,她抹了抹,仍是湿漉漉的,像是天花板漏了,雨水直注而下。
她咳嗽着,把脸埋下去,水珠子纷纷落在手背上,皮肤炸开了漩涡。
诸葛瑾过来给顾氏拍了拍背:“娘,你得注意身体。”
顾氏模糊地答应着,她抬起头来,却是呆了,雨花飞溅的门口站着诸葛玄,他的身后是四个泪眼汪汪的孩子。冯安藏在角落里,早哭花了脸,顾氏让他随诸葛玄去扬州,他又想陪仲公子,又想陪瑾公子,两头舍不得,别扭了好多天。
“嫂嫂,我带侄儿们来向你道别。”
四个孩子一起跪了下去,昭蕙是大姐,领头说道:“娘,你要多保重!”说着话,几个孩子已泣不成声。
顾氏勉强挤出一个平和的笑:“别哭,又不是见不着了,走吧,别担心我,我有瑾儿照顾,没事。”
冯安呜呜地说:“主母,你一定要好好养护身体,我一准回来看你。”
顾氏柔和地笑了笑:“拜托你了。”
诸葛玄久久地凝视着顾氏,目光被哀伤泡软了,许多的情绪都在胸膈处澎湃,他哽塞着声音道:“嫂嫂,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