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以国家之名(第5/9页)

松井石根,“南京大屠杀”主犯之一,战后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定为甲级战犯,1948年被处以绞刑
很快,松井石根就庆幸来自后方的增援是如此及时了。
因为他得到的可靠情报是,蒋介石政府也正在把手中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都在向上海集结。
蒋介石也把家底全拼上了。
在中国援军的序列里,有最精锐的中央军:罗卓英的十八军、胡宗南的第一军一师、夏楚中的九十八师、王耀武的五十一师、俞济时的五十八师、李玉堂的第三师……也有原先和蒋介石同床异梦的地方军阀:从四川日夜兼程甚至步行的川军杨森的第二十军;从关外退回来,憋着口气想要为自己正名的东北军主力;一向与中央军闹别扭的桂军全部精锐……此外,蒋介石把最不舍得打的两张精锐王牌也派向了上海:桂永清的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和黄杰的税警总团。
一时之间,中华大地的铁道线上,跑的全是运兵的专列,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上海。
每当列车停靠在站台的时候,自发前往站台的中国老百姓就往车窗扔香烟,扔水果,扔糖果,很多老百姓边扔边流泪:“好好打啊!一定要把鬼子赶出去啊!”
这是中华民族自辛亥革命之后,第一次如此团结。很多老百姓都信心满满:“我们中国人都这样团结了,还打不跑小鬼子?”
但是,从上海的战况进展来看,一切并不如他们所愿。
6
1937年8月21日凌晨,胡家骥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胡家骥是第三十六师二一六团的团长,黄埔五期毕业生。他率领的这个团,是攻打上海汇山码头的主力团。汇山码头处于日军防线的关键位置,将是他们增援部队上岸的一个重要据点。
但总攻发动一个多小时后,二一六团连汇山码头前的唐山路日军防线都冲不过去。
盛怒之下的胡家骥把二营做预备队,三营做侧翼,自己挥着手枪,亲自率一营冲了上去,最终一鼓作气冲过了火力交织的唐山路,来到了汇山码头的大铁门前。然而,在那里又被码头里面布置的日军火力压制住了。
“此时不报国,还等什么时候?!”胡家骥大吼一声,第一个带头爬上了铁门,后面的士兵一看团长如此拼命,也争先恐后地踏着战友们的尸体,拼死往里攻击。
然而,身中5枪不下火线的胡家骥在率团冲进大铁门后,却遭到了来自港口的日本军舰的炮轰,在付出了500多名兄弟的生命之后,只能退了出来。
胡家骥最终捡回了一条命。他知道他还算幸运的,多少和他一样甚至比他军衔还高的兄弟,连同千千万万的士兵,已经在总攻开始后的近10天里失去了生命。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所遭遇的挫折,其实折射出了中国军队在淞沪会战中暴露出的普遍问题,总结来说,还是四个字:技不如人。
“技不如人”首先体现在装备上。
中国军队除了那几支德械师之外,绝大多数部队武器配备和火力输出都远逊于日军,面对据守在钢筋水泥碉堡里的日军,除了人肉冲锋之外,基本拿不出其他办法。
在8月14日战端初开时,张治中就制订过一个“铁拳计划”——按照德军作战样式,组织一个500人的突击敢死队,直扑日军指挥部。但在实际攻击过程中,抱着必死决心的中国士兵却因为没有重武器,始终无法突破日军的碉堡火力封锁,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战友的尸体铺路。最终,突击队全军覆没,带队的刘宏深营长殉国,阵亡时年仅28岁,结婚还没满百天。
原保安总团的刘仁义这样回忆当初中国士兵是怎么对付日军战车的:“他们的战车我们怎么对付?自告奋勇捆起了炸药,他的战车来了轧我们的单兵,辗轧之下我们的人牺牲一个,他们的战车也牺牲一架,就是那么干。我们又没有炮什么的,我们都是陆军,可怜哪,我们那时候的武器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