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宦官的突围路径(第10/13页)

既然你皇帝都不拿自己的“家天下”当回事,作为官员又何苦操那份闲心。大学士、首辅叶向高索性也当起了甩手掌柜,请了一个长期病假,窝在家里闭门不出。而当时中央权力机构中的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只有吏部赵焕一位尚书,户、礼、工三部各有一位侍郎,都察院也整整八年没有配备正官。吏部尚书赵焕多次上疏乞求补充缺少的官员,万历皇帝就是不予理睬。累急了,赵焕就写了个辞呈递上去,辞官回家,不干了。

职能部门严重缺员,已经使政府机构陷入一种半瘫痪状态,而那些在位的阁臣,由于长期得不到皇帝的批示和接见,根本就没有办法开展工作。就信任度和个人情感而言,在大臣与宦官之间,万历皇帝更加倾向于宦官。

明神宗赋予宦官威权,其实就是出于权力掣肘的目的。一方面他可以通过抬高宦官的地位来打击或压制那些不听话的阁臣和官员。另一方面,派到地方去的矿监税使就好像皇帝伸展到权力结构中的“触角”。作为坐镇权力中央的皇帝,他自己做不到无处不在地监听四方,而他又担心自己被天下臣民们当傻子愚弄。那么皇帝只有去寻找可信之人来监视臣民的活动。宦官特务也由此成为明朝政治的一大特色,为权力机制注入了一道血色注解。

万历时期,帝国的政治体制和社会、经济状况出现了很大的波动。内阁、皇帝、朝臣、士林之间的多方博弈在这一时期异常激烈。这时候在帝国权力结构的中央地带分化出来两大派系,一派是以万历皇帝为首,以内阁大员为主要组成部分的“现实利益派”,一派是反对矿监税使运动的“道德保守派”。

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二月,万历皇帝派御马监太监陈奉到湖广(今湖南、湖北一带)地区去征收店铺税,同时兼采办兴国州矿洞的丹砂以及钱厂铸钱之事。

陈奉深入地方以后,胡作非为,仗势虐害百姓。往往借口巡历,鞭笞官吏,抢劫行旅。陈奉才待了五个月,就让当地老百姓恨不得食其肉,拆其骨。其实陈奉在地方上祸害到的不光是老百姓的利益,还同时分肥了地方官僚和士绅商人的利益。

其实明朝宦官在聚集财富上很有办法,不光那些握有实权的宦官能够大捞特捞,就是普通宦官的表现也毫不逊色。明朝宫廷内部设有许多内库,类似于皇家的专用小金库。而这些小金库里“专受四方任土之贡”,这些来自地方的贡品都是皇家所需的必需品,其价值尤为可观。内库通常是由宦官掌握,各省解送内库的实物也是由宦官检验,认为质量合格才能入库,否则就拒绝接受,解送人员就会长期滞留在北京而不能完成任务。因此要想顺利完差入库,就必须贿赂这些宦官。此外,宦官还可以利用其他种种名目肆意勒索。

而宫中那些并无特权的宦官也可以利用宫中举行庆典或者兴建大的工程项目之时通过克扣或冒领钱物来满足自己的贪欲。时人沈德符曾指出:“修建皇家住所(宫殿),同样的工程要比民间多花费数百倍。我曾经听说乾清宫的窗槅坏了一扇,估价至五千金。扣除宦官的侵削,部吏员吃的回扣,就是满打满算,真正用于工程上的钱并不多。”

宦官们深居皇宫大内,他们的权力行为基本上不受外廷官员的监督和约束,另外他们贪污的手法也极其隐蔽。陈奉在没有被派往湖广地区之前,是宫中的御马监奉御。这是个非常有油水可捞的宦官职位,类似于孙悟空在天界“弼马温”的官衔。

在明代宦官二十四衙门中,御马监和司礼监一样都是极其重要的部门。这个职务不光可以管辖养马人员,还同时还统领御马监人员组成的禁兵。由此可见,陈奉在皇宫内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