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扎特演出和宣传:从德奥合并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第4/17页)

纳粹以空前的强度操办这个特定的周年纪念有几个原因。第一,正如席德迈尔的论文所示,莫扎特的年轻天才被视为德国之伟大的重要标杆,也是鼓舞这个国家年轻信徒之士气的一个符号。第二则毫无疑问是莫扎特音乐易于接受、不分国界的特点;纳粹也强调它的“大众”品质。第三,莫扎特被看作前线和后方家乡之间的一个理想的感情链接。战事顺利时,正如1941年早期,莫扎特庆典活动的规模就可以被看作一个精准的气压计,来衡量德国文化的强盛。这年后期,在进攻苏联后,对莫扎特的关注很讽刺地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在后方,文化庆祝被有意用来转移民众的注意力,使人不去关注前线战事的混乱和艰难。与此同时,对前线将士而言,莫扎特是鼓舞士气的一声强有力的呼喊,他的音乐与东方“野蛮主义”和“布尔什维克倾向”形成鲜明对比。因此,从本质上说,莫扎特被呈现为一个符号,表现德国希望用它来保存西方文明的肌理。

16.纳粹德国在莫扎特150周年庆期间出版的无数莫扎特相关著作的封面和扉页 选。

当局把莫扎特年看得很重,一个早期的标志是1月26日德国电台的严肃播报(feierliche Sendung),主持人是海因茨·德雷维斯(Heinz Drewes),即宣传部音乐部门的负责人。在回顾莫扎特的生平和作品后,德雷维斯宣布,戈培尔敦促帝国境内的音乐社群在这一年集中力量,纪念“这位真正神圣天才之伟大和他的作品之美”[396]。

戈培尔的话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莫扎特庆典必须无处不在,遍及全国。出版商响应他的号召,出版了数量惊人的乐谱和关于这位作曲家的新书,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面向大众市场的。[397]但1941年高调纪念莫扎特最显著的表现还是大量的音乐节,时间上遍布全年,地点上几乎包括帝国境内所有的中心城市。和作曲家生平有着或多或少历史关联的地方则付出了额外的努力。显然,萨尔茨堡作为莫扎特的出生地,在莫扎特庆祝中无所不在,纪念活动此起彼伏,贯穿整年。但最终,对莫扎特的艺术最宏大、最广博的庆祝是在维也纳举办的——一个庞大的、持续一周的国际音乐节,由戈培尔和巴尔杜尔·冯·席拉赫共同赞助,在11月28日至12月5日举办。

莫扎特年在萨尔茨堡

在德雷维斯严肃广播的当晚,萨尔茨堡以在地区剧院(Landstheater)上演的一场《魔笛》庆祝演出开启了莫扎特年。柏林和慕尼黑国家歌剧院的几位客席艺术家担任部分主角,凯特·海德斯巴赫(Käte Heidersbach)饰帕米娜,尤里乌斯·帕扎克(Julius Patzak)饰塔米诺,路德维希·韦伯(Ludwig Weber)饰萨拉斯特罗。萨尔茨堡省部级党首(Gauleiter)弗里德里希·赖纳(Friedrich Rainer)特别邀请来自纳粹党、党卫队和帝国国防军(Wehrmacht)的宾客到场,以求让这次演出成为国家级事件。[398]

次日是莫扎特诞辰185周年的纪念日。赖纳在莫扎特故居举办了晨间庆祝仪式,以示纪念,同样邀请了纳粹党的客人。在马丁·鲍曼(Martin Bormann)代表元首在莫扎特出生的房间给莫扎特献上花圈之后,埃里希·瓦伦丁上前,在莫扎特的琴上演奏了他的第一部作品《G大调小步舞曲》(K.1)。仪式最后上演了《D大调长笛四重奏》(K.285)的慢乐章。整个过程中,如《维也纳费加罗》(Wiener Figaro)杂志报道,有两位希特勒青年团成员守在建筑门口,“象征着德国年轻一代和这位作曲家之间的强有力的团结”。当天下午,这种关联进一步加强:莫扎特学院举办了一场管弦乐演出,整个萨尔茨堡的学生都参加了。[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