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莫扎特演出和宣传:从德奥合并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第2/17页)
尽管纳粹宣传强调1938年萨尔茨堡音乐节独特的德国性,节目却有少数几个方面没能及时革新。例如,两部莫扎特歌剧仍是用意大利语原文演唱的。保留这一做法主要是为了强调法西斯意大利和纳粹德国正在结成盟友。有了这个理由,这种演法即便是由布鲁诺·瓦尔特启动的,也不必推翻,强调剧本作者的犹太血统也不那么尴尬了。正是在这种合作精神下,德国和意大利歌唱家主演了这两部歌剧;《费加罗》由德国人汉斯·克纳佩茨布什指挥,由意大利人圭多·萨尔维尼(GuidoSalvini)制作。

14.1938年萨尔茨堡音乐节海报,莫扎特被描绘为阿波罗(萨尔茨堡音乐节档 案)。

15.随1938年萨尔茨堡音乐节出版的节目册的压印封面,开篇几页就是希特勒和戈培尔的全身 照。
另一个在1938年的节目中保留的特点是宗教音乐的重要性。我们不知道纳粹组织者在多大程度上希望用这种做法来向天主教伸出橄榄枝;但我们应该注意,由约瑟夫·梅斯纳在萨尔茨堡主座教堂上演的莫扎特《安魂曲》是用来纪念在1934年政变失败时丧生的140个纳粹党员的。奥托·昆茨在评论一场得到“力量来自欢乐”运动支持、在圣彼得教堂上演的莫扎特《C小调弥撒》(K.427)时,也试图剥离它和宗教仪式的关联,强调音乐中适合当下政治氛围的那些品质:
今天的风暴为这段音乐注入了雄性的战斗精神和伟大的英雄性格。这不是低着头的莫扎特,不是固执地轻声念祷词的莫扎特,而是一个面向主的莫扎特,是一个充满力量的德国青年,是怀着谦逊的心,但也有着骄傲和生存意志的莫扎特,一个既是上帝之臣仆又是自己主人的莫扎特。[383]
然而,尽管宣传如此夸大其辞,赫斯和戈培尔又亲临现场鼓舞士气,还有大批德国少女联盟和希特勒青年团成员装点萨尔茨堡街头,制造狂欢气氛,音乐节还是没能从经济灾难中被救出来。例如,《唐·乔万尼》和《费加罗的婚礼》的售票量大概只有前一年的三分之一。[384]虽然外国访客数量显著减少可以解释收入严重暴跌,但《纽约时报》上发表的一篇亲历者记述则强调了当局的另一个误判:
德国报界大张旗鼓地宣传说,萨尔茨堡终于从外国的资本家和势利鬼那里解放了出来,新设定的低票价能让所有热爱音乐的本国人听到最好的音乐。但旧帝国的大部分访客都被奥地利山区美妙的乡间景色吸引——德奥合并前他们无法来访——因此,很多人从未踏入音乐节的演奏厅,而选择游览湖区,或者去维也纳。[385]
戈培尔甚至在音乐节全面展开之前就做出结论,认为在音乐节上演瓦格纳的《唐豪塞》和《纽伦堡名歌手》是冲淡了莫扎特主导地位的策略失误。接下去的几个月,关于1939年计划上演剧目正在进行时,他就对希特勒提出这个问题。11月6日,他在日记中写,元首决定萨尔茨堡音乐节将不再上演瓦格纳的歌剧。从此,音乐节将主要关注点转向莫扎特和理查·施特劳斯。[386]
1939年的音乐节于8月开幕。此前两个月,莫扎特学院被升级为国家音乐高等学校(Staatliche Hochschule für Musik),由指挥家克莱门斯·克劳斯担任院长。在6月14日的庆典上,教育部长伯恩哈德·鲁斯特(Bernhard Rust)发表演讲,将“莫扎特成就中纯粹的创造力”引为如今拥有更多机会的音乐教育的指导原则。克劳斯则宣誓“将以我们艺术家在莫扎特求学的这座城市所感受到的敬意,怀着对莫扎特之天才、对阿道夫·希特勒这位威严的巨匠和艺术家之高瞻远瞩的深切谦卑,来领导这所托付于我的学院……”[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