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 第十一章 胜与败(第3/5页)
要知道,当年不管是京都还是大阪,常住的总人口撑死了也就八十万不到,而江户的人口却已经达到了一百五十万,是当之无愧的日本第一大都会。
此外,人多还只是一个原因,关键是人口的素质。
在那会儿,江户的男性识字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其中,武士阶层的识字率是百分之百,而同时代的伦敦,不过百分之二十,巴黎则连百分之十都不到。在江户,就连农民都能作上一首和歌,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填词作诗,江户之外的地方虽说没那么高,可也差不到哪儿去,总之一句话,就算说当时的日本是全世界识字率最高的国家,那也是基本没错的。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就,都要归功于一样东西——国民教育。
说到江户时代的国民教育,那就必须提到寺子屋。所谓寺子屋其实就是私塾,当然,不是吉田松阴开的那种,而是专门为小孩子准备的私人开设的学前教育班,江户时代,一般的孩子到了6岁左右,就会被父母带着去家附近的寺子屋拜师入学,当时整个日本有寺子屋15000多家,光江户一地,就有大小1000多家,规模小一点的有十几二十个学生,规模大一点的能上百人,而那会儿跟现在不一样,没有什么市重点区重点,也不存在什么名门小学,所以择校的标准,全凭家长在街头巷尾打听得来的所谓口碑,要么就是自己拿了几份教材回到家里研究一番,看看哪个学校的教材最好,就选哪个。
那年头日本的教材很多,很杂,真要分的话可以分五大类,第一类是日本自古以来的教科书,主要有《庭训往来》和《商卖往来》,往来就是教科书的意思,商卖往来我们看题目就知道,是教你怎么知钱花钱怎么算钱的商业ABC和数学基础,而庭训往来中的庭训,则取自论语里的季子篇,说孔老夫子有一天在自家院里看到儿子在很放浪地撒野狂跑,然后将其叫住进行训话,所以叫庭训,也就是老子在庭院里对儿子进行的谆谆教诲,内容包括了做人的道理和地球上的常识,可以说是一本少儿百科全书;第二类是识字书,教材主要是两种,一种就是从中国进口过来的《千文字》,因为除了日本人本身根据中国的草书和偏旁发明的平假名和片假名之外,汉字也是日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还有一种叫《苗字尽》,苗字就是姓的意思,换句话讲,就是日本的百家姓;第三类是地理类,主要教材是《国尽》和《村头尽》,教的是让你学会辨别东西南北,知道日本各处的地名和简单的风土人情;第四类是典论,就是儒学,常用教材是中国的四书五经;最后一类是历史,历史分为日本历史和中国历史,日本历史用的教材一般是《国史略》,中国历史的教材则多用《十八史略》,十八史就是从司马迁的史记开始一直挨个数到欧阳修写的新五代史这17个朝代的17本史书,外加一本司马光的《资政通鉴》。而在这五大类里,真的要细算起来的话,教材的总量其实已经超过了7000种,事实上日本现在的教科书依然很多,家长在选择学校的时候依然会去看一下这个学校教科书的内容是啥,这跟几百年前的寺子屋择校几乎没有区别,而教科书太多自然观点也就非常繁杂,这就是为什么日本会经常因教科书问题而跟周边国家闹出矛盾来。
说完了教材,我们说说老师。
现在的话,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老师的待遇都是相当好的,至少在当地可以算是中上左右的收入水平了,而在一些大城市里,教师的待遇甚至超过了公务员,而且工作负荷也算是比较轻松,相比之下,寺子屋的老师们可就没那么好的命了,虽说日本的教材有好几千,但教学方法却意外地统一,只有一种:一对一教学法,就是挨个教下来,这是一种相当了不起的教学方法,因为在教学过程中,老师能够充分地了解每一个学生的优点缺点,然后对于其整个生涯做出指导乃至规划,不过了不起归了不起,但工作量很大,大致算下来,平均一个老师一天要给10个孩子分别授课,这属于不折不扣的脑力劳动+体力劳动,放在今天那是基本工资除外,各种补贴也绝对少不了的,然而,作为寺子屋老师唯一收入的学费,却意外地便宜,便宜到你想不到——随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