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肆 第十一章 胜与败(第2/5页)
说完了一,我们再来说二。
国民,也就是老百姓。
虽然古代圣贤一直都很看重这个,比如孟子就曾经曰过: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但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亚圣的话往往就被丢脑后了。
在中国历史上,小民永远是一个被遗忘的群体,不仅自称草民,事实上也确实宛若草芥,不值一提,比如在章回小说里头,肯花笔墨上心的,永远是将和相,无论是名将抑或是名相,至于小民,一般的下场要么是默默无名地活着,要么是默默无名地死去——只留下一个数字,就比如你自幼耳熟能详的关云长杀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可你又能否记起他杀过哪个小兵的名字么?
你当然记不起,因为关二爷尽管杀小兵无数,但留下名字的,无论在小说中在历史上,一个也没有。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老祖宗的话是没错,可如果真的过分执着于王而无视小贼的话,那匪乱将永世不平。
小兵来自小民,小民就是国民,是决定一切国与国之间对决的最关键要素,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了那场甲午战争。
你不要觉得这话听起来不靠谱,其实稍微想想就明白了,李鸿章再能耐,他上不了定远号铲煤,去不了致远号开炮,也到不了平壤守城,将帅虽然只需运筹于帷幄之中,但真正去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实际上还是小兵。
开战前,当日本的国民在给吉野号捐款,甚至连烟柳巷里的姑娘都知道军舰、海防等词儿的时候,大清的国民仍不知日本为何物,海军为何物;开战时,平壤城内的一万三四千手里拿着19世纪最先进武器的大清国民,因吸食鸦片坏了身体,而惨败于数量完全不如自己的日本国民,同样还是开战时,坐镇在亚洲第一的舰队上的大清国民们,愣是被日本国民给夺去了制海权;当日本国民组成的军队登上大清国土之后,仍是大清的国民,给他们做向导,做起了带路党。
这以上的种种,其实也就是我们今天常常讲的国民素质整体体现,故而也可以说,甲午一战,并非日本国战胜大清国,而是日本人在国民素质方面,更胜我大清一筹。
那么,这更胜一筹的原因又何在?
我觉得,要说明白此事,首先得从东京开始说起。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这众所周知,此地原名江户,是德川幕府中枢核心所在,也因此,德川时代亦被称为江户时代,这个我们前面也说过了。
不过,江户毕竟只是江户,即便是德川时代,日本的国家首都,却还是依然在京都,因为那里有天皇,而且风水好,这个我们前面就说了。
江户改名东京并称为国家首都,也不过是最近百来年的事儿。
话说在庆应四年(1868)闰四月的中旬,一个叫前岛密的人给当时新政府掌权者之一的大久保利通上了一封信,说是让天皇搬到江户去如何?当然,他充分考虑到了京都人民热爱天皇的心情,所以还提议说,可以效仿中国大明朝的南京和北京,在日本也搞两个首都,分别是西边的京都和东边的江户。
前岛密,简单说来就是日本邮政之父。现在日本的邮政制度,包括邮政的专用词汇,比如把邮票叫作切手,邮政局叫邮便局,都是他发明创造的。再在后来,他为了普及教育,曾经提出把汉字给废除让大家只学容易记住的平假名和片假名,当然,这个无比祸国殃民且祸害千年的馊主意很快就被人给集体否决了,不然的话今天日本就跟韩国一样,到处都是从汉语中演变过来可中国人就是怎么也看不明白的文字。
不过这哥们儿显然是明朝历史没学好,要是他再深入研究的话,就该知道,明朝其实有三个首都,北京,南京和中都凤阳。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建议还是让大久保利通眼睛一亮,觉得是个不错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