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结语:迈向1848(第3/7页)
工人阶级(包括新的工厂、矿山、铁路等等方面的无产者)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增长。不过,除了英国,这种增长至多也只能以数十万计,而不能以数百万计。与世界总人口相比,工人阶级在数量上仍然是微不足道的,并且再一次除了英国和其他一些小核心地区外,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无组织的。然而,如我们已见到的那样,工人阶级的政治重要性已经相当大了,与其人数或成就不成比例。
及至19世纪40年代,世界政治结构已经历过极大的改变,不过无论如何,改变的幅度还是赶不上乐观的(或悲观的)观察家在1800年时所预期的。除了美洲大陆之外,君主制度仍然是统治国家的最普遍模式。甚至在美洲,面积最大的国家(巴西)仍是一个帝国;另有一个国家(墨西哥)至少在1822—1833年之间,曾在伊图尔比德将军(奥古斯丁一世)统治下,试用过帝国的名称。的确,包括法国在内的一些欧洲王国,可以被形容为君主立宪国家,但是除了集中于大西洋东岸的这类国家之外,专制君王仍在各处占有绝对优势。的确,到了19世纪40年代,革命孕育出一些新国家:比利时、塞尔维亚、希腊,以及拉丁美洲诸国。虽然比利时是一个重要的工业强国(主要是因其追随法国这个伟大邻居的脚步所致,大约1/3的煤和主要的生铁都出口到了法国),但是因革命建国的政权中,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在1789年早已存在的美国。美国享有两项巨大的有利条件:一是不存在任何能够或的确想要阻止其越过广大内陆而向太平洋沿岸扩张的强邻或敌手——法国在1803年的《路易斯安那购买案》中,事实上已卖给美国一块相当于美国当时面积的土地;二是其经济发展以异乎寻常的速度向前飞跃。巴西也分享了第一项有利条件,这个从葡萄牙手中和平分离出来的国家,避免了长达一代人的革命战争所带给西属美洲大部分地区的分裂命运;不过,它的资源和财富实际上依然未得到开发。
不过,政治仍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大约从1830年以来,变化的动力明显地增加了。1830年革命将温和的自由中产阶级宪法(反民主的,但同样是反贵族的),引进了西欧的主要国家。这当中无疑意味着妥协,这是由于害怕爆发超出温和中产阶级愿望的群众革命。这些妥协使得政府当中的地主阶级人数过多,比如英国;而新兴阶级,特别是最富生气的工业中产阶级,在政府中却没有代表性,比如法国。然而,这些妥协仍然使政治天平决定性地倾向中产阶级。1832年后,在一切具有分量的事情上,英国企业家都取得了成功。为了赢得《谷物法》的废除,放弃功利主义者所提出的更极端的共和主义和反教会提议,是非常值得的。毫无疑问,在西欧,中产阶级自由主义(虽然不是民主激进主义)正处在上升阶段。它的主要对手(在英国是保守党人,在其他地区是普遍集合在天主教会周围的那些集团)则处于守势,并深刻体认到这一点。
但是,甚至激进的民主制度也未曾取得重大进展。经过50年的犹豫和敌视之后,西部拓荒者和农民的压力终于在杰克逊总统在位时(1829—1837年),使民主在美国确立了。这大致是在欧洲革命重新获得其动能的同时。就在本书所论时期行将结束之际(1847年),瑞士激进派与天主教徒之间的一场内战,把民主带给了这个国家。但是,在温和的中产阶级自由派当中,很少有人会认为,这样一种主要由左翼革命派把持,并且看起来至多也只适合于那些山区或平原的粗俗小生产者的政府制度,有一天会成为资本主义的典型政治结构,并且保护他们去反对那些在19世纪40年代曾拥护过这项制度的人们所发起的新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