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变革中的疆域原子能时代的美国(第16/18页)

肯尼迪在寻找美国时,将目光投向了边疆,也就是他所说的“新边疆”(New Frontier)。他没有将那里描述为“一连串的许诺”,而是描述成“一连串的挑战”。肯尼迪坚称,美国已经经历了“智识与道德的滑坡”,很容易混淆“合法与合理”这两个概念。他承诺会让美国重回正轨,要带领美国来到一个新的边疆,在这个边疆之外,存在着“尚未涉足的科学与太空领域,尚未解决的和平与战争问题,尚未征服的无知与偏见地带,尚无答案的贫困与过剩问题”。他宣布,美国正处于“历史的转折期。我们必须再次证明,这个国家——或任何一个相同建制的国家——能够屹立不倒”。肯尼迪的演讲模仿了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但美国这次面临的挑战不再是南方邦联,而是“一心谋求发展的共产主义体系”。

在最后一点上,肯尼迪只说对了一部分。他当选总统的那年年初,南方爆发了民权抗议。北卡罗来纳州格林斯伯勒的黑人学生决定在当地“只供白人就餐”的伍尔沃斯午餐柜台前坐下用餐,在遭到驱逐时也不愿离开。他们的坚持最终获得了回报。尽管花了5个月,伍尔沃斯连锁店才答应终止午餐柜台上的种族歧视,但这是黑人争取平等之战的又一次胜利,并且其时机也十分重要。

1960年,南方人,至少是南方白人已为南北战争百年纪念做好了准备。就在一个世纪前,南方为了捍卫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主导地位、捍卫奴隶制度而与北方交战。那时候,奴隶制一词被包装在了“州权利”这样令人费解的宪法条文中。而当联邦军队抵达小石城,执行最高法院对“布朗案”的判决时,奴隶制的捍卫者又公然出现。即使面对着20世纪60年代国内越来越多废止种族隔离的声音,这些捍卫者也不会善罢甘休。午餐柜台抗议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年,第一批“自由乘车运动”的参与者前往南方。这些自由乘车者在种族平等委员会的组织下,乘坐巴士深入美国南部,考察在公共交通上取消种族隔离的法案是否得到了落实。自由乘车者在亚拉巴马州和密西西比州等地遭到频繁的暴力袭击。在亚拉巴马州安尼斯顿市,他们乘坐的一辆巴士遭到了燃烧弹袭击;在伯明翰,自由乘车者也遭到了三K党的袭击。次年,黑人学生詹姆斯·梅雷迪斯试图进入密西西比大学,一名暴徒挡住了他的去路。正如艾森豪威尔当年一般,肯尼迪也不得不派军队平息暴乱。

令人心酸的是,60年代初期非裔美国人的大规模抗议与同一时期白人对平等权的强烈抵抗,均发生在重现内战场景的纪念活动与邦联失败庆典的背景下。民权本来是庆典活动的重要主题,但是黑人代表却被挡在举行内战百年纪念活动的查尔斯顿市宾馆外,这让整件事情开局不利。接下来也没有任何改观。人们寄希望于肯尼迪总统在1963年1月1号发表《第二次解放奴隶宣言》,但这也宣告破灭,因为肯尼迪拒绝去林肯纪念堂参加纪念仪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抗议与暴力继续发酵。

1963年5月,暴力冲突在伯明翰达到顶峰。当地警方使用消防栓、警犬和警棍袭击非裔美国人和黑人小孩的画面在电视上播放,目睹这一幕的美国人大为震惊和愤怒。次月,全国有色人种协进会的外勤秘书长、曾在欧洲打过仗的二战老兵梅加·埃弗斯(Medgar Evers)在密西西比州杰克逊市被枪杀。1963年8月28日,约25万美国人参与了华盛顿的政治游行(图62)。这次游行呼吁人们关注的不仅是非裔美国人在南方遭受的种种暴力,还有黑人在就业、住房、教育等各个方面遭受的不公平待遇。最终,将林肯1863年颁布的《解放奴隶宣言》重新带回人们视线的,是马丁·路德·金,而非肯尼迪。“一百年后的今天,黑人依旧没有自由。一百年后的今天,在种族隔离的镣铐和种族歧视的枷锁下,黑人的生活备受压榨。”马丁·路德·金说出了他的那句名言:“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其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