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士兵的信仰冲突与服从(第9/19页)

《扩张》一书希望可以将处于世纪之交的美国唤醒。这本书认为美西战争已经赋予美国“一种新的秉性、一种新的国家意识、一种新的对命运的理解”,并以此将各代人和不同的议题彼此相连。对于很多参与过美国内战的人,以及那些像罗斯福一样虽然没有赶上那场战争,但也试图证明自己丝毫不缺乏尚武精神的人,这种观点都是很有吸引力的。更重要的是,这本书对于社会改革者和士兵等人来说也颇具吸引力,因为它假定这对于美国是一场本质上“没有尽头的战争”。双方不仅都会认同作者所说的“一个国家只有在上帝伟大的战争砧石上经受千锤百炼,方可更加强大兴盛”[14],也都可以将这一主张融入他们自己的参照系中。同时,从斯特朗对于新世界形势的论述中,他们都可以觉察到自己有机会为这个国家而战,保护它免受国内外的威胁——这里的“战争”既指实际的战争,也是一种修辞。

事实证明,对于潜在的国外敌对势力,诸如斯特朗这样的美国改革家考虑得十分周全。到了世纪之交,他们担忧的不只是人,还有细菌。正如斯特朗于1900年所说的,外来传染病的危险是实际存在的。对于疾病的恐惧,如同对于移民将减损民主价值的恐惧一样,是主导20世纪初美国国内外防御心态的一个基本组成部分。斯特朗认为这种威胁来自于“不卫生的……蛮族和部分开化的种族”,这群人中充满了疾病和无知,所以“文明国家为了自己、也为了世界,必须要对这些人加以控制”(图46)。斯特朗的主张被一位历史学家称为“传教外交”(missionary diplomacy)[15]。不过,美国并不是那个时期唯一实行这种外交政策的国家,也不是唯一认为自己文明程度更高的国家,但相比其他国家来说,它也许没有那么快地顺着这种观点得出符合逻辑的论断。美国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很快就会到来。

当英国诗人拉迪亚德·基普林(Rudyard Kipling)建议美国“承担起白人的重担/童真的年代已经远去”,并提醒它“来吧,寻找你的男人气概/度过那些忘恩的岁月/忍耐严寒,获得代价高昂的智慧/你终将得到同辈们的公允评判”时,他非常明白他的读者来自向大洋彼岸的美国。基普林的视角也许受到了英国的帝国边境的影响,但是这首诗的副标题“美国和菲律宾群岛”已经清楚表明,他明白这些诗句在美国——这样一个即使深陷种族问题无法自拔,却还在试图开拓自己的国际影响力,并为了达到这个永远难以捉摸的目的,将它仍旧支离破碎的武装力量派到海外的国家——可能会产生怎样的共鸣。其他一些人对于美国是否能够建立帝国,或者可以产生任何影响持嘲讽态度。其中,基普林的同胞、政治家亨利·拉布谢尔(Henry Labouchère)写了一首讽刺基普林的诗歌,名为《棕种人的重担》,其中最后一段如此写道:“堆积起棕种人的负担/通过这个世界宣称/你们是自由的代理人/再没有合算的把戏!/并且,你们口中自己的历史/它是否应该被丢弃?/反驳那种独立/只对白人有利。”[16]

图46 《开始上课》(路易斯·达尔林普尔,1899年)。这幅漫画刊登在1899年1月25日的《顽童》杂志上,它表达了一些围绕美国新的帝国征程的担忧,以及用美国盎格鲁—撒克逊精神教育非白人的前景。在这幅漫画中,教师长着一副“山姆大叔”的模样,前排的四个小孩代表了菲律宾、夏威夷、波多黎各和古巴。后排的学生更加刻苦勤奋,他们手里拿着印有各州州名的书本。坐在门边的是一位美国土著,他把书本拿反了。另一位中国小孩在门口徘徊。在山姆大叔后面,一位非裔美国人擦着窗户。由美国国会图书馆印刷品与照片部友情提供(LC-USZC2-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