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全人类的事业从殖民地到《常识》(第10/16页)

分离的时候到来了

正如尤妮斯·威廉斯和她的大家庭一样,在18世纪的美洲,当地土著和英国殖民者过着互不干涉的生活,二者并行发展却鲜有接触。而英国殖民地不管是人口的增长还是地理范围的扩张都相当迅速(地图2)。到18世纪中期,英国殖民地日益增长的人口向各处扩散,已远远超出原来的殖民地边界。到美国独立战争之前,英属北美殖民地的地理范围已经是原来的两倍多,从约58万平方公里扩展到约133万平方公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安妮女王之战的结束。就在尤妮斯永远抛弃自己英国人身份的同一年,《乌德勒支条约》(the Treaty of Utrecht)的签署也终结了让她背井离乡的那场战争。这场战争也使英国人获得之前掌握在法国人手中的土地,得到一个将英国殖民地向内陆推进的机会:可将殖民范围从东部沿海地区沿海岸线向北推至新罕布什尔和缅因,向内陆推至哈得孙河谷,向南推至(弗吉尼亚的)蓝岭山脉和阿巴拉契亚山脉之间的山谷以及皮德蒙特地区。

这些殖民地之间几乎没有共同之处。总的来说,在人口和文化上,新英格兰要比许多其他的殖民地,尤其是宾夕法尼亚和纽约更具有同质性。费城是贵格会定居点,这里无需服军役、征税少、相对安定,对移民颇具吸引力。因此,在1720—1740年间,有大批移民涌入宾夕法尼亚,这些移民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身份。而南部地区的切萨皮克、卡罗来纳和佐治亚则迎来了奴隶人口的大幅增长,同时也吸纳了更多的英国人、苏格兰人、(来自阿尔斯特的)苏格兰—爱尔兰人和爱尔兰人。当然,这些人当中也有许多定居在了迅速发展的海港城市波士顿、纽约、纽波特和费城,这些地区同时也吸引了数量众多的德国移民。波士顿、纽约、纽波特和费城都是英属北美殖民地的主要中心城市(共有五个)。值得注意的是,在那一时期,这些中心城市就都已经集中在北部地区。当时,南部地区只有南卡罗来纳的查尔斯顿拥有可以与这些北方城市媲美的发展规模。仅仅从百分比看,这些海港城市比殖民地的整体人口增速要慢。1720年这些地区的人口占总人口的约7%,到1770年时仅占3.5%左右。尽管如此,这些处在殖民地与欧洲世界之间的城市将会对美洲殖民地摆脱大不列颠的统治产生巨大影响。比起农村地区,港口城市的人口更多元化,如果要为这形形色色的人群找到一项共同的事业,最好就是在他们所处的千变万化的环境中寻找——正是这样的环境催生了革命。

地图2 殖民地地图

由于当时的革命元素散布在殖民地各处,历史学家从19世纪以来就一直忙于拼凑这些元素。不过,革命的思想归根结底是凝聚在自由和奴役这对互补的概念之中逐渐发展起来的,并且形成了后来在《独立宣言》中表达的观点,即“这些联合一致的殖民地从此成为,而且是名正言顺地成为自由和独立的国家”。而自由和奴役这对概念之所以出现,具体说来,是因为殖民地遭遇着持续不断的冲突以及英国本土为进一步控制美洲殖民地而带来的侵扰;宏观说来,则是因为殖民者拥有了更广阔的视角,能够从整个美洲大陆的角度出发进行思考。与此同时,即使到了1760年,美国国父、外交官兼科学家本杰明·富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也仍然认为殖民地不太可能联合起来反抗英国,并且还是有意从英国本土视角来表达了这个观点。在论述“我们的殖民地”这一问题的现状时,当时在伦敦的富兰克林并不认为这些殖民地的发展“会让它们变得危险”。他强调说,英国的美洲殖民地“不但有不一样的总督,还有不一样的政体、法律和利益,其中有些还有不一样的宗教信仰和习俗”。他还补充道,这些殖民地“相互间的嫉妒是如此强烈”,没有什么能够把他们联合起来;就算“王室立即下令”,它们也只能部分联合起来。不过富兰克林最终还是为自己的话留了一条退路,又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