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贝勒米(一七一七年三~五月)(第9/14页)
还好他是年轻人,当时二十二岁,体格还算健壮,虽然又冷又累,他还是想办法爬上了一百英尺高(约三十米)的沙壁。他一定在顶端休息了一会儿,看见眼前那片诡异的青草地,上方迷雾笼罩。在他身后下方的碎浪中,“维达”号的残骸像鬼影一样,在闪电下忽隐忽现。最后,他蹒跚前行,在风雨里发抖,离开了海边。
清晨五点,戴维斯终于抵达山谬·哈定(Samuel Harding)的农场,距离失事地点二英里。戴维斯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了伊斯坦居民。哈定听到船难时,耳朵一定竖了起来,因为他立刻牵了自己的马,把差点淹死的戴维斯扶到马背上,带到海滩。
哈定沿着峭壁走,在戴维斯的指引下抵达船难地点。“维达”号现在裂成两半,船身碎片、货物、死去的船员散布在峭壁底部。两个人把值钱的物品装在马背上,回到哈定的农舍。然后,哈定立刻转身,再度回到失事地点寻宝,在清晨时分往返了好几趟。
到上午十点时,哈定的哥哥亚比亚(Abiah)、邻居爱德华·诺尔斯(Edward Knowles)与乔纳森·科尔(Jonathan Cole)[31],以及另外大约七个人也加入了,他们知道当局随时可能出现,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捡起贵重物品。他们可能已经在海滩上越堆越多的暴风雨留下的尸体中捞宝,那天下午,海滩上出现超过五十具尸体,他们从死人身上取下银衣扣与皮带扣、珠宝与硬币。结果,其实他们的时间相当充裕。伊斯坦的治安官道恩一整天都被束缚住,忙着在镇上追捕“玛丽·安”号的船员,押解他们到巴恩斯特布尔。一直要到隔天早上,道恩才出现在失事地点,也就是二十八日星期天。那个时候,“所有的贵重物品都已经消失”。道恩事后宣称自己“命令(那一带)的居民为国王尽力抢救”。与此同时,科尔的岳父、地方验尸官监督掩埋六十二名溺水死者,在这一过程中捡起了“属于(失事船)的几件物品”。所有为国王打捞到的贵重物品总价值只有两百英镑,也就是说,数千英镑的贵重物品大概落入伊斯坦的善良百姓手里。几天之内,两百人(几乎是全镇身体健壮的居民)跑去捞宝,翻遍失事残骸,“从沙里(取走)财富”。
波士顿后来向当局通报了一个奇怪事件。二十九日星期一时,也就是“维达”号失事之后不到三天,海滩上出现一艘“非常巨大的单桅帆船”。这艘神秘船驶近“维达”号最大的残骸,放一艘小船到水上,几名船员划船查看被风雨摧残的碎片。这艘大船驱逐了当地的几艘渔船,然后驶进公海。殖民地当局认为那是“维达”号的同行船,但其实是被写进历史里的误传。
威廉姆斯得知失事
四月二十九日,威廉姆斯往东南方行进了一百四十英里,在长岛海湾入口处寻找着战利品。他还不知道“维达”号已经遇难了。
威廉姆斯的同伴前一天劫掠了一艘来自康涅狄格的单桅帆船,[32]夺走三蒲式耳的盐及两名水手,其中一名叫爱德华·萨金特(Edward Sargeant),相当熟悉附近区域,海盗潜伏在蒙托克岛(Montauk)与马莎葡萄园岛(Martha’s Vineyard)之间时,他被迫担任领航员。不幸的是,那一天海盗没有任何收获,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因而抱怨声四起。
五月三日,在马莎葡萄园岛南方一座叫“无人岛”(No Man’s Land)的荒岛附近,海盗拿下两艘正要前往北卡罗来纳的单桅商船。他们从“汉娜与玛丽”号(Hannah and Mary)上取得修补“玛丽安”号所需的物品,并抢来一个住在波士顿的德文郡人,这个人可以指引他们安全驶过鳕鱼角一带,前往缅因。[33]第二艘单桅帆船是来自新罕布什尔朴次茅斯的小船,船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么寒酸的战利品,当然无法平息海盗的怨言。如果“玛丽安”号无法取得任何有价值的战利品,抱怨声无疑会持续出现。过了一个星期,然后又过了两个星期,什么东西都没抢到。海盗们直接航向缅因,希望在那里找到贝勒米与“维达”号:一个受众人信任的指挥官和一艘锐不可当的好船,会让一切事情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