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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一开始先问伯克·马歇尔能否向《纽约时报》提供关于肯尼迪总统的尸体解剖照片,在这些照片交给联邦存档前马歇尔曾给肯尼迪家族看过这些照片。但马歇尔拒绝了,迅速地把话题转达到曼彻斯特的书上,回顾了事情发生的过程——手稿何时完成的,谁读过它,肯尼迪夫人的异议是什么。约翰·科里听着,不时地点头,做笔记。但叙述中的他经常提醒自己,我现在得知的恰恰是他们想告诉我的。但他想,这已经足够了,他发现自己喜欢肯尼迪周围有这些精明的人。科里的问题,甚至是那些他认为是挑衅性的问题,没有一个能扰乱马歇尔或古德温的镇静或耐心,也没有使他们产生肯尼迪家族处在劣势的印象。科里问道:“这本书不是使肯尼迪参议员和约翰逊总统的政治关系紧张了吗?”其中一个人温和地非正式地说:“鲍勃·肯尼迪在这本书里被描写得很好”,它的出版只能有助于他。

伯克·马歇尔的新闻发布会在一个小时内结束了,然后古德温解释说,他们还要开一次工作会议,希望科里不介意单独去肯尼迪夫人的办公室,而他们则要挤进一辆汽车里。科里和蔼地表示同意。不管他如何提醒自己保持情感上的距离,他都禁不住要称赞他们的通情达理,他们按他们后台的小计划使他消除了敌意的方式。科里提醒自己,他们迎合的不是我,而是《纽约时报》,如果我不是在《纽约时报》工作的话,这些人是不会正眼瞧我的。他不得不认真对付他们,坚持注重事实。在任何一篇这样的报道中犯一个错误,这些人就会骑到你的头上,骑到西顿的头上,向苏兹贝格本人发牢骚。尽管如此,科里还是觉得在这四个人面前是很舒服的。他们使他的工作更容易,他觉得在他们周围有一种轻松自如的感觉。他想,这也许是因为古德温的皮肤不佳,或者是因为伯克·马歇尔以一种尖细的声音说话,或者是因为西根塔勒穿了一件有格子图案的衬衫、打了一条低劣的领带,或者因为弗兰克·曼凯维奇是一个大烟鬼。科里,现在一天要抽三包烟,但还是没法忽视曼凯维奇走一步就要抽口烟的事实。

15分钟后,科里走进了公园大道上的一个大楼14层肯尼迪夫人的办公室。房间内挤满了新闻界人士,靠墙有四个灰色的铁柜,上面放着20个信夹,地板上是薄纸板箱,其中有一个上面用墨水标记着“捐给图书馆”。墙上的一个小彩色照片显示肯尼迪夫人在前面,总统在后面。肯尼迪夫人没有出席这次聚会,但科里看到人群中有肯尼迪夫人的秘书帕梅拉·特纳,她穿一件破旧的开襟羊毛衫,她的头发是松散的,没有化妆。科里很快就毫无缘由地不信任她了。

过了一会儿,伯克·马歇尔和古德温、西根塔勒、曼凯维奇走进来。马歇尔主持会议,立即开始就曼彻斯特的书发布新闻。他提出了一些事实,恰恰就是按一个小时前科里听到的顺序。科里笑了。现在他想到,他已经为这次新闻发布会进行了一次彩排。他几乎可以肯定,在他们来肯尼迪夫人办公室的路上,他们分析了他对这次争论知道了多少,观察了他对他们告诉他的事情的反应,并且从他的提问中预先了解了其他记者会向他们提出的问题。这是奏效的——科里的问题现在正被其他记者所重复,肯尼迪的人轻松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第二周的情况对约翰·科里来说很好。他的报道几乎每天都上头版,西顿看起来很高兴。一天下午晚些时候在新闻编辑部里,科里说他必须出席这天晚上的一个宴会,这个宴会要求出席者必须穿宴会小礼服并打黑领结,但他不能长时间地离开打字机,没空出去买一双合适的鞋子和宽腰带,于是西顿就命令一个送稿生去为科里买这些东西。但另一个编辑听说科里穿9号半的鞋子,自愿把他的鞋子和宽腰带借给科里,一个送稿生被派去取鞋和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