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宋元时代垂河流域及周围地区的社会状况(第8/9页)
至于所谓肯切克语,可失哈里说:“于阗和肯切克人把每一个词首元音alaf都变成ha。由于这一点,我们不把他们划入突厥人,因为他们在突厥语中插入了不属于突厥语的成份。例如,突厥人称父为ata,他们则称为hata;[突厥语]母亲是ana,但他们说hana”。(注:同上书,阿拉伯原文,第27页;英译本,第85页。)因为语音的差异,可失哈儿又把肯切克人划入非突厥人。但是从他列举的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词,和他叙述的肯切克语与其他突厥语之间a→ha的词首元音音变规律看,“肯切克语”并不指他们的母语,而是指他们所操的突厥方言,看来使用“可汗的语言”的哈剌汗朝统治民族是一批外来者,肯切克人则是当地的土著,他们突厥化的过程在哈剌汗朝征服于阗以前已经开始。
在11世纪,塔剌思附近的肯切克城的全名是肯切克·升吉儿(Kenček Sengir)(注:《突厥语大词典》,阿拉伯原文,第241页;英译本,第357页。),即肯切克岬。
从《史集》、《瓦撒夫史》和《突厥语大词典》的记载可以推定,肯切克和塔剌思是两个相邻的地方。蒙古时代的其他文献在提到肯切克时,常同时提到塔剌思。例如志费尼在叙述蒙古国镇守阿母河以西呼罗珊之地的大臣阿儿浑在赴蒙古本土的旅程时写道:“一行人不断赶路,来到塔剌思,这时传来了贵由汗的死讯,恰好野里只吉带同时到达该地。异密阿儿浑和一群蒙古人去迎接后者,轻装前进,他命令灭力克和萨都拉(Sadr)留在肯切克。野里只吉带极力催他回去组织大军,准备军队的装备……”(注:《世界征服者史》,可疾维尼波斯文校刊本,《吉布纪念文集》卷16(Ⅱ),第248页;波义耳英译本,第512页;中译本,第608页。)这段史料中的肯切克一名,波斯文校勘者可疾维尼无法识读,只得照字形写作K??K(词中两个字母只写出“牙”,未写出音点,在此以??表示),英译者波义耳校作Kenček,并作了勘同研究。波义耳的勘同无疑是正确的。志费尼书中的这个肯切克,一定是一个离塔剌思不远的地方。
鲁卜鲁克在他的游记中也提到了一个叫Kinchat的城,一般学者都把它附为上面提到的Kenjek,前面在讨论阿剌脱忽剌兀忽里台大会时,笔者认为鲁卜鲁克等人并未路过塔剌思。故此处不再重复。
在提到肯切克城的众多史料中,只有乌马里明确地说出了肯切克的地理方位及其与塔剌思的关系。今择其要者录之如下:
自撒麻耳干至汗八里的路程应[为]:自撒麻耳干至养夷20日程。养夷由4座城组成,互相距离为一个帕剌伤(Parasang),各有自己的名字:养夷、养吉八里、肯切克(Kenjek)和塔剌思。自上述城市养夷至阿力麻里为20日程。(注:乌马里:《眼历诸国纪行》,克劳斯·来西阿拉伯文刊本、德文翻译合壁本:《蒙古世界帝国,乌马里在其著作〈眼历诸国记行〉中对蒙古国的描述》,威斯巴登,1968年,阿拉伯文,第29—30页;德译本,第111页。)
据此,我们得知,肯切克和其他三座包括塔剌思在内的城构成一个大城,名曰养夷。由几个邻近的小镇子合为一座城的现象在古代中亚是很常见的,例如别十八里本身就是五城的意思。帕剌伤为波斯长度单位,约相当于我国市制13里。肯切克离塔剌思的距离是很近的。
明初塔剌思被称为养夷。陈诚、李暹西使时曾经过这里。据他们描述“养夷城在赛蓝之东三百六十里。城居乱山间。东北有大溪,水西流。一大川长数百里,多荒城遣址,年久湮芜。盖其地界乎别十八里、蒙古部落之间,更相侵犯,故人民无宁,不得安居,惟留戍卒数百人守此孤城而已”。(注:《国立北平图书馆善本图书丛书》第1集,叶十五。)这里提到的城东北的大溪应当就是塔剌思河。塔剌思河在经过塔剌思城畔后向西北流去。长数百里的大川应为塔剌思河冲积平原。陈诚等人只听说养夷,构成塔剌思的其他诸镇如养吉八里、塔剌思、肯切克等可能已经荒芜,大概就是陈诚等人所看到的“荒城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