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宋元时代垂河流域及周围地区的社会状况(第7/9页)

蒙古时代,塔剌思与另外三座相距不远的城镇:养夷(Yängi,突厥语,译言“新”)、养吉干(Yängi känd,突厥—波斯混合语,意为“新城”)和肯切克(Känjäk/Kenjek)共同组成一个复合城镇,称为养夷(Yängi)。元末察合台汗国分裂,塔剌思属于东察合台汗国,由脱忽鲁帖木儿及其后裔统治。其今地为哈萨克斯坦共和国江布尔州首府江布尔,该国独立后恢复旧名塔剌思。

塔剌思是察合台汗国银币的主要铸造地之一。

肯切克(Kenjek):本文在引述的波斯史家瓦撒夫叙述八剌与海都的矛盾的史文时,曾两次在提到塔剌思城之后,紧接着提到另一个城——肯切克(Kenjek)。同情况亦见于《史集》:“[伊斯兰太阴历]667年(1269)春,所有这些诸王都会聚于塔剌思和肯切克草原。”(注:《史集》第3卷,1959年巴库波斯文合校本,第109—110页;汉译本,第110页。)这一点对确定肯切克城的所在地很重要。

肯切克在波斯文中写作KNJK。笔者在写《阿里不哥之乱与察合汗国的发展》(注:载《新疆大学学报》1984年第2期。)一文时,曾注意到瓦撒夫的叙述,并根据哈默·普尔格施塔勒(Hammer-Purgstall)的德文翻译中肯切克城的译写Kundschuk,试图将此城比附为危素《耶律希亮神道碑铭》中提到的换札孙。今查瓦撒夫书波斯文原文,方知不然。肯切克(Kenjek)这个名称,在《史集》巴库波斯文合校本所据的各抄本中,有种种讹写形式,除德黑兰抄本以外,各抄本的写法的差别只在于此名词中字母-K-的音点有无,或音点位置不同而已,唯德黑兰抄本脱漏字母-N-。(注:《史集》巴库合校本,第3卷,第110页注3。)

肯切克的名称数见于《突厥语大词典》,该辞典说肯切克是塔剌思附近的一个城市,是一个位于钦察(Qïpčaq)之边的地名,又是一个突厥部落的名称。(注:参见丹考夫《突厥语大词典》英译本(Mahmud al-Kashghari,Comprendium of the Turkic Dialects,ed.and tr.by Robert Dankoff),哈佛大学,1982—1985年,阿拉伯原文,第241页;英译本,第357页。)按照可失哈里的说法,肯切克人使用的不是纯粹的突厥语。作者说“最高雅的诸方言,属于那些只懂一种语言,那些未与波斯人相混居,那些通常不居住在其他地方的人。那些使用两种语言的人,那些与城镇民众相混居的人,例如粟特人(Sogdaq)(注:对粟特(Sogdaq),可失哈里的解释是:“Sogdaq是一种定居在裴罗将军城的人,他们来自不花剌和撒麻儿干之间的粟特之地,但他们的装着和行事方式有如突厥人”。见《突厥语大词典》英译本,第352页;阿拉伯原文,第237页。),肯切克人(Kenček)和阿鲁温人(Arγu),在发音中有某种含混[现象]”。(注:《突厥语大词典》阿拉伯原文,第24页;英译本,第83页。)

在哈剌汗朝,人们认为最纯正的突厥语是一种名为“可汗的语言”(Khaqanī)的官话,即建立哈剌汗朝的那个突厥部落所操的方言。而在可失哈儿周邻的农村,通行的是肯切克语(Kenčekī)。换句话说,肯切克语不仅通行于肯切克,而且通行于这个王朝的东都可失哈儿。《突厥语大词典》这样记载:“可失哈儿有许多村子,那里使用肯切克语(Kenčekī),但在主要都市(按指可失哈儿),[人们使用]被称为‘可汗的语言’的突厥语”(注:《突厥语大词典》,阿拉伯原文,第25页;英译本,第84页。),肯切克人之所以使用不纯粹的突厥语,原因可能是:他们的母语是另一种语言——很可能是东伊朗语的一种,他们大概是一支突厥化了的操东伊朗语部落,当时已被视为突厥部落的一支,但他们语言同化的过程尚未结束。根据《大唐西域记》的记载,公元7世纪塔剌思以西之地均称为粟特,由此看来,肯切克人的母语应该是粟特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