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乡音无改鬓毛衰(第10/12页)
定:多少人哪?
梁:我忘了。年份多了,那时候才(民国)四十六年么。
东:1958年8月23日。谁也算不出来多少人。
梁:那时候,“八二三”炮战,那时候大家都精神哪,哎哟。
定:先是尸首,然后是伤兵?伤兵在哪儿治呀,在澎湖治?
东:那时澎湖县长李玉林也是北京炮局监狱的第五号,胜利后才出来,下令在24小时之内修好码头至医院的道路。
梁:对呀,澎湖有海军的第二医院。所以那时候什么白天晚上我也不知道,一有来了的,车子马上来接我,我就得走,看着这个情形,主要就是孩子小。只有赵副司令,他的孩子大。章杰和陆军这个(指吉星文)孩子都小。
定:您刚说是音乐家的,是章杰的夫人是吧?后来她就自己带这些孩子?
梁:完了之后她们就回到台湾了,好像空军有一个寡妇宿舍,住的通通是寡妇,我就想现在台湾成什么了?醉生梦死,动不动你瞧我一眼不对我就杀你,台湾现在是这样,我们不敢惹事,年轻孩子我都压着。
东:由福建打过来的炮弹是四十万发,整个金门就打平了。
定:后来就把那些炮弹都做成菜刀来卖,现在还没卖完呢。这一场仗把“国军”主力也都打完了是吧?
东:……固定的只有两三个军在那里,真正的基地是在高雄这边。美国出了两个军舰过来。
定:您那时候在哪儿?
东:在澎湖。
定:阿姨做这些事的时候您在家呢?
梁:他在电台啊,他得报告啊。他是播音组长啊。我们两个孩子也在澎湖,顾不过来了。我没经历过啊。卢沟桥七七事变,什么躲炸弹哪逃难哪,我家没逃过难哪。
定:后来打到北京,您那也不算逃难是吧?
梁:东交民巷那条胡同是外国使馆,就等于叫租界。他不会往那儿扔炸弹啊。我从家到台湾,我没逃过难。
东交民巷老使馆区
定:您真正经历的就是这“八二三”炮战?
梁:哎,那个时候那个生活啊,我就觉得这一生啊,没白活。
东:她的脑筋比我差,她把很多事情都给搞乱了。
定:她没搞混,她讲的是“八二三”炮战以后她接待那几个司令亲属的事。
东:“八二三”炮战是在(民国)四十七年,那会儿运到澎湖来的是海战时候的伤兵,大部分、真正陆军在那儿死亡的伤兵还很多,陆军死到那儿没有运回来的,都就地埋葬了,所以在金门有很多坟墓。据说是(打过来)四十万发炮弹。这一段以后就没有什么战争了。这都是我在天津亲历的事情,确实是这样。这种事情绝对没有人写。现在也没地儿找了,人都死了是不是?确实就是这种情形。
定:国民党到台湾以后打得最惨的那场仗就是“八二三”了吧?
东:扯不到那儿。1949年已经到台湾了,“八二三”是1958年,过了好多年了。到上海就完了,就撤,最后往海南逃跑。到了基隆了船不准靠岸,赶回大陆去。
定:所以您认为“八二三”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
东:“八二三”是在金门打呀,跟台湾完全没有关系。台湾几百年没有经过战争啊,所以台湾人混蛋就在这儿,没有经过战争啊,他们不知道战争有多厉害。从日本人占领50年,以前在清朝跟明朝的时候,台湾是一个县,台湾岛只是一个县哪!实在不行发配到台湾去当县长去!台湾不能生活,因为它的土地不能让人生存。
定:你们是哪年从基隆回来的?
东:民国五十四年,1965年、1966年。
定:在那儿待了那么久?
东:校长(指梁昭任教的海事学校校长)范承修调走调到基隆,校长可以带一个人嘛,就带她过来了。在基隆住了一年,这边(台北)房子盖好了过来的,要一年多才盖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