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探谜案(第22/24页)
可见,依据沈醉的回忆,蒋介石对于戴笠飞机的失事,不但感到很意外,而且是方寸大乱,十分着急。
大家注意蒋介石在上面说的这句话:
“我想戴笠可能是迫降到解放区(蒋称匪区)了,所以暂时失去了联络。 ”
蒋介石的这话说明:蒋介石当时,根本还没有料到戴笠已经死亡,而仅仅猜想戴笠是被八路军抓走了。
这句话值得注意,如果蒋介石有心暗杀戴笠的话,他应该早就知道结果了。
当然,读者可能会说:你这是孤证,难道蒋介石不会装蒜吗?
别急,听沈醉继续往下讲:
“……蒋介石叫毛人凤赶紧准备一个特工人员携带无线电台、报务员、外科医生和药品,到一些可能降落的解放区上空去,一旦发现这架飞机,如果没有机场不能降落的话,则跳伞下去。蒋介石再三叮嘱毛人凤,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戴笠。蒋介石接见了我们,用极为关怀的口吻对我们说:无论如何,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戴笠找到。蒋介石还写了个手令:无论何人,不准伤害戴笠,各军政机关,各地方政府,如发现戴笠,应负责妥为保护,此令!……几天之后,戴笠失事的飞机找到了,蒋介石立即操心起来:今后由谁接任戴笠的工作呢?此时毛人凤向蒋介石推荐了郑介民代理戴笠的工作,蒋介石同意了……”
沈醉的这段话,仍然出自他的著作《我所知道的戴笠》。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来,蒋介石不但很担心戴笠的安全,而且蒋介石事先根本就没有做好找人替代戴笠工作的准备,多亏了毛人凤向蒋介石推荐郑介民临时接替戴笠的工作。
鸡飞狗跳,热锅上的蚂蚁,这一切的迹象和“蒋介石暗杀说”,显然是相互矛盾的。
这里还有一点需要各位读者特别注意的是,沈醉的回忆和证言,是在1949年之后撰写的,当时他作为一个国民党战犯,写文章原则上是要讨好拘押方的,事实上,他有相当多的文字是在讨好拘押方,因此,哪怕蒋介石有那么一丁点儿暗杀戴笠的嫌疑,依照沈醉在 1949年之后所处的环境和他一向的文风,沈醉必然会借题发挥,指控蒋介石暗杀下属的“丑行”,而不会像本文这样,将蒋介石写成一个对于戴笠之死事先毫不知情的人。
从这点而言,沈醉这份关于蒋介石没有谋杀戴笠的描述,应该讲是有相当的可信度。
事实上,戴笠是国民党军统的头号人物,他死了之后,全国各地单线联系的高级特工,纷纷与军统失去联系,而这批单线联系的高级特工,手下又各自有大批中低级特工,因此国民党整个情报网络遭受了重大损失。
自从戴笠身死,国民党的军事情报工作一落千丈,蒋介石“失势”,和戴笠之死,不无关系,也就是说,暗杀戴笠,根本就不符合蒋介石的利益。
可见,蒋介石根本就没有暗杀戴笠的利益动机——蒋介石的嫌疑,应该是可以排除的。
也许诸位会说:你就单凭沈醉一个人的证言?
当然不止。诸位再跟我来,听听当年的亲历者——国民党资深飞行员赵新,对本案的证言。
依照飞行员赵新的说法,戴笠之死,不但与暗杀毫无关系,反而与国民党空军的腐败有一定的关系。
赵新是这样说的:
“……1946年 3月 15日下午,我照例去队部值班室看任务派遣牌,看到上面写着:222号专机,起飞时间:3月 16日上午 8时,航线:北平—天津—南京—上海,飞行员:赵新、冯俊忠,要求3月16日早上 7时前做完飞行准备……翌晨,我乘吉普车驰往西郊机场,立即仔细地检查 222号飞机,在每个关键部位检查完两遍后,确认飞机完全良好,就在飞行纪录簿上签字交给了机务员。时已 7时 45分,随即登机做起飞前准备。当我一踏进机舱,看见舱内已坐好了 7个人,其中一人,好像见过面,后来才想起在庆王府参加蒋介石 50寿辰,聆听训话时,就是他站在蒋介石身后,当时我询问旁人,说是叫戴笠,是军统局的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