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元前1700~前500年中东的世界主义(第10/11页)
耶和华崇拜所取得的制度化形式也对后来宗教发展具有重大影响。只要希伯来人享有政治独立,以圣殿仪式为中心的耶和华崇拜就会在都城实行。大卫的儿子和继承人所罗门王统治时期(约公元前961~约前922年在位),圣殿崇拜仪式达到顶峰,所罗门在耶路撒冷为耶和华修建了一座雄伟的新圣殿。所罗门死(约公元前922年)后,希伯来人的政治力量削弱了,王国分裂成两部分:北部的以色列定都撒马利亚,而南部较小的犹太国则仍然定都耶路撒冷。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当公元前722年以色列被亚述征服时,它的权贵家族都被驱逐了,公元前587年,巴比伦征服者尼布甲尼撒也把同样的命运强加给犹太王国。
从以色列流亡出来的人丧失了他们的民族认同(10个“失落的部落”),并与中东其他人口融合了。因此,在北部王国,耶和华的宗教只幸存于普通农民中间。这种宗教的信徒后来被称为“撒马利亚人”。继承了更丰富的犹太教传统的犹太人蔑视撒马利亚人,认为他们把真正的宗教与迷信混同起来。
被从犹太王国驱逐出来的人遭受了完全不同的命运。在耶路撒冷被征服(公元前587年)前不久,犹太人力图净化对耶和华的崇拜。在这个改革过程中,宗教文献被编写成《旧约》,内容几乎与今天所知道的一样。因此,当犹太王国的权贵家族被流放于巴比伦、远离耶和华的圣殿时,他们至少拥有《圣经》以供阅读和研究。每周信徒集会时,教师(拉比)以讲解《圣经》取代圣殿仪式,这变成后来我们所说的犹太教的核心仪式。甚至当波斯帝国的居鲁士允许流放者返回耶路撒冷(只有少数人真正返回)后,修复了的圣殿中的仪式也没有取代地方性的每周集会和阅读《圣经》。大多数犹太人不能进入圣殿,因为许多人仍然杂居在遥远地区的其他民族之中。但是他们保留了全部的信仰,通过思索《圣经》中上帝的承诺而增强信念。
因此,宗教与地域分离了。在大多数外部事务中,犹太人能够像周围其他民族一样生活,说各种语言,穿着和举止也五花八门,但他们都保留了对耶和华的忠实信仰。总之,宗教与人类文化的其他方面脱离了。犹太教不再依靠祭司在耶路撒冷圣殿举行仪式,或要求信徒居住在同一个地区并遵守几乎统一的习俗,而是只要在任何可供少数耶和华崇拜者集会、研究和思考《圣经》的地方,犹太教的信仰就能够得到发展。
流放者也使犹太教信仰的感情基调发生了重大变化。先知运动的主要特点之一,就是一直强调未来错误将得到纠正的预言。但是流放巴比伦的经历赋予未来更重要的意义。犹太人被迫扪心自问:为什么上帝允许邪恶横行人间?为什么“他”如此严厉地惩罚他忠实的仆人?这个问题产生了两种理论。有些人,如以斯拉(Ezra)和尼希米(Nehemiah),强调必须更谨慎地遵守《圣经》所揭示的上帝旨意,因为现实的苦难显然是由于上帝对过去的缺点感到不悦。但是其他人,特别是伟大的诗人以赛亚,则发展出另一种思想:上帝正在净化他的子民,考验他们的耐心,检查他们的坚韧,以便在世界走到尽头、所有不公将被最终铲除的大“审判日”,赐福于坚持下来的人。对于那些受到这一美景鼓舞的人来说,现实中所遭受的苦难越大,那么“审判日”似乎就来得越快,小心依照《圣经》记载的上帝启示而行动就更为重要。
由于《圣经》不同段落的许多观点似乎相互矛盾,而且《圣经》的指示不能解答许多个人问题,所以拉比们不得不时常发挥独创性,把《圣经》应用于日常生活。以此,他们逐渐发展出一系列行为规范,几乎回答了人们提出的每个问题,并赋予日常生活以意义和价值。这样一种信仰和道德规范就像古代中东凋谢的文化景观中的一束亮光,中东的大城市中大量充斥着的人失去了祖先的宗教价值,却没有获得任何适合城市环境的真正信仰或新道德规范。因此,在大城市里,其他的信仰衰落了,只有犹太教繁荣发展,在动荡而艰难的时代里,更深地扎根于信徒的心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