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方的赶超:大清王朝为什么出不了牛顿和伽利略(第27/30页)
但是,1720年后情形就逐渐不容乐观了。日本的人口达到了极限,没有技术上的革新与突破,想要在这片拥挤的土地上挤出更多的食物、燃料以及住房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没有对外贸易,日本人也无法从外面获得更多的物资。日本农民们展示了令人吃惊的独创性,日本的官员们也意识到燃料危机对他们的森林植被造成的损害并开始积极地保护森林,日本的精英文化因此转向一种朴素美丽的、旨在保护资源的简约主义。尽管如此,食物价格仍然不断上升,饥荒越来越多,饥饿的暴民们走上街头进行抗议。日本不再是世外桃源。
日本之所以选择了这一极端的道路,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中国——日本国土安全的一大确实可信的威胁——也选择了同样的道路。中国广阔的、开放的疆域意味着中国的人口在整个18世纪会一直持续增长,但是清王朝还是不断地将大洋之外的危险世界拒之门外。1760年中国所有的对外贸易只限于广州这一通商口岸,而当英国东印度公司于1793年派遣马戛尔尼勋爵(1st Earl Macartney)向清政府抱怨贸易的限制时,乾隆皇帝断然回复道:“天朝物产丰盈,无所不有,原不借外夷货物以通有无。”对于更多的接触,他总结道,“于天朝体制既属不合,而于尔国亦殊觉无益”。
西方的统治者们很少会赞成乾隆皇帝闭关锁国的观点。他们所生活的世界并不像中国的清王朝那样由一个大帝国所主宰,相反,这是一个充满了争吵与不断的权力转换的世界。正如大多数西方统治者所观察到的那样,即使整个世界的财富是固定的,一个国家也总是可以争抢到这个蛋糕中最大的一块。用于战争的任何弗洛林(英国旧货币单位)、法郎或者英镑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而只要有一些统治者这样想,所有国家的统治者们就都不得不做好打仗的准备。西欧国家的军备竞赛从来没有停止过。
欧洲的军火商们不断地改进他们的贸易工具(更好的刺刀、预先包装好的弹药盒、更快的发射装置),但是真正的突破还是来自更科学地管理、组织暴力。纪律——诸如制服、约定的军衔、为那些随心所欲的军官们而建立的行刑队(普通士兵与之相反,总是受到残忍的惩罚)——取得了奇迹般的效果,而全年制训练的增加更是创造了能够进行复杂的军事演习和稳定射击的战争机器。
这些井然有序且训练有素的战争机器为了掠夺更多的荷兰盾(荷兰及荷属殖民地的货币单位)而发动战争,造成了更多的伤亡。之前荷兰与它的敌对国家常常与私人签订合同,让签订者雇佣大群的暴民杀手,可是不定期甚至从不付给杀手们雇佣金,让这群乌合之众从普通老百姓那里敲诈。但是后来它们都相继摒弃这一廉价而肮脏的传统。虽然战争仍然可怕,但也因此受到了一些限制。
在海上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在那个年代,海盗横行,他们跳下海盗船,将抢来的宝藏埋藏在岛屿上。于是英格兰发起一场新的打击海盗的战争,这场战争就像中国在16世纪发起的那场战争一样,打着反对贪腐、振兴国家的旗号,但也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当时有个臭名昭著的摩根船长(一位17世纪来自威尔士的加勒比士兵,后来成为一种朗姆酒的代名词)无视英格兰与西班牙签订的和平条约,在1671年对西班牙在加勒比的殖民地进行大肆掠夺。但是在他的那些身居高位的支持者的帮助下,他居然获得了骑士头衔,甚至爬上了牙买加总督的位置。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1701年。那时同样臭名昭著的基德海盗船长抢劫了一艘来自英格兰的船。被发现后,他的船被强行拖到伦敦。在伦敦,当他获知那些身居高位的支持者(包括当时的国王)不能或不愿意帮助他时,他用最后一先令买了一瓶朗姆酒。随后他就被送上了绞刑架,在绞刑架前他大声高呼“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辜的人”,声音大得几乎把绞索震断了。在从前这也许可以救了他,但在那时却是不可能的。人们不得不用第二根绞索来结束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