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西方的赶超:大清王朝为什么出不了牛顿和伽利略(第26/30页)

但是很多方面,事实上非常多的方面,应该都看起来非常熟悉。现代世界以火药为装备的军队肯定比古代的要强大很多,而且比之古代,现代有更多的人可以读书识字,但是不管东方还是西方都不能自豪地宣称拥有像古罗马或者中世纪的开封那样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城市。[11]尽管如此,最重要的还是,来自过去的人们会发现尽管社会发展比过去上升得越来越高,人们推动社会发展的方式却与罗马人和中国宋朝人们采用的方式无异。农民们在使用更多的肥料,开挖更多的沟渠,循环种植农作物,减少休耕。工匠们在燃烧更多的木材以铸造金属,当木材变得稀少的时候,又转而使用煤炭作为能源。人们饲养更多、更大的动物来帮助转动车轮、提拉重物或者在更平坦的道路上拖动更好的马车。风能和水能被更高效地利用起来,用来粉碎矿石,碾磨谷物,在改造的河流以及人工运河上拖曳船只。但是,尽管宋朝和罗马时代的人们很可能会承认18世纪的很多事物比11世纪或者公元1世纪时要更大、更好,但他们可能不会承认事情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

这就是麻烦之处。对大草原和海洋的征服并没有突破罗马人和宋朝人在43分左右所经历的瓶颈,只是将其推得更高一些,而到18世纪20年代时已经出现了警示的信号,显示社会发展再次被拉到了极点。图9-2的左半部分所显示的实际工资,情形就不是很乐观。到18世纪50年代时,各个地方的生活标准都在下降,即使在欧洲经济最为活跃的西北部地区也不例外。随着东西方核心地区极力想将这一极值推得更高,时局变得越来越艰难。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北京的官僚们、巴黎出入沙龙的人们以及每位自尊自爱的知识分子都竞相抛出不同的理论。一些人认为所有的财富都来自农业,因此开始劝说统治者对那些抽干沼泽或者在山坡上开垦梯田的农民们施以仁慈,减免他们的税收。从中国的云南到北美的田纳西,棚户和小木屋延伸到越来越远的、未开化民族狩猎的森林地区。其他理论则坚持认为,所有的财富都来自贸易,因此统治者们(经常是同样的那几个)将越来越多的资源用于抢劫邻国的商业,使邻国变穷。

在这一点上又有着巨大的差异,总体来说,西方的统治者们(自从15世纪以来他们就一直在进行着激烈的战争)认为战争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但是东方的统治者们(通常战争打得不那么激烈)认为战争不会解决问题。日本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例子。在1598年从朝鲜撤军后,日本的统治者就此决定对外征服没有任何利益,而到17世纪30年代时,他们甚至得出结论,认为对外贸易只会使他们流失诸如银和铜之类的贵重货物。中国和荷兰(1640年时唯一准许进入日本的欧洲国家)的商人们被限制在日本长崎狭小的贫民区里,而妓女是唯一允许进入这个地方的日本女性,因此对外贸易的减少就毫不奇怪了。

辽阔蔚蓝的海洋保护了日本不受侵略,因而直到1720年日本社会一直繁荣兴旺。日本的人口翻倍地增长,江户甚至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米饭、鱼和豆子代替了廉价的食物,出现在大多数人的食谱中。和平主导着这片土地:普通日本民众自从在1587年将他们的枪支上缴给丰臣秀吉以后,再也没有重新武装自己。即使是脾气暴躁易怒的武士们也同意通过剑术来解决他们的争端,这一点使得19世纪50年代恃强凌弱侵略日本的西方人士惊讶不已。“这里的人们好像很少知道如何使用火枪,”一位西方人这样回忆道,“这给一位美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认为对武器的无知是一种反常,象征着原始的纯真和田园式的单纯,要知道,他可是从孩提时代起就看到孩子们举枪射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