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测量过去,验证未来(第8/16页)

最后一点是发动战争的能力,很遗憾,这点也同样重要。就算英国获取、组织和传递能量的能力再强,1840年事件之所以能够发生,还是因为他们能够把这三个参数转化为破坏力。第一章中,我不赞同亚瑟·C·克拉克在他的科幻小说《2001太空漫游》里把进化等同于杀戮的技能,但是,在为社会发展设计指数时,如果不包含军事力量的话,这样的指数就毫无用处。正如毛主席的名言:“每个共产党员都应懂得这个真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19世纪40年代之前,没有哪个社会可以把军事力量投射到整个地球,讨论由谁“统治”也是毫无意义的。可是,1840年以后,这可能成了世界上最重要的问题。

正如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没有人能裁定只有这些特征是衡量社会发展的最终方法,同样,对特征做出的任何变动都会改变分值。然而,好消息是,几年来我研究的这些替代参数都没有对分值产生太大的影响,也没有改变社会发展的整体模式。[5]

如果爱丁顿做了画家,他或许会成为一位绘画大师,用肉眼难辨的微小细节描摹世界。为社会发展制定指数更像是电锯艺术,用树干雕刻出灰熊来。毫无疑问,这种粗糙和敏捷的程度会让爱因斯坦的头发更白,不过对不同的问题,需要规定不同的误差范围。对于电锯艺术家来说,唯一重要的问题就是树干像不像熊。对比较历史学家而言,则是指数能否显示社会发展历史的整体状况。当然,把指数所揭示的模式和历史记录的细枝末节进行比较,那是历史学家们自己要去判断的事情。

实际上,激励历史学家们做这些事可能就是指数能起到的最大作用了。可争辩的余地还很大:不同的特征、不同的计分方式可能会更有效。但是,用数字说话,我们就必须关注错误的来源,以及修正的办法。这可能不像天体物理学那样精准,但总比在黑暗中到处乱转要好得多。

如何进行测量

现在需要生成一些数字资料。搜集2000年世界各国的数据资料是相当容易的(不妨使用千禧年这个日期作为指数的终止时间)。联合国有各种项目公布每年的统计数据,例如,美国人均年耗能达8320万千卡,相比之下,日本人均只有3800万千卡;79.1%的美国人居住在城市,而日本则是66%;每1000台互联网主机就有375台产自美国,只有73台产自日本。国际战略研究所每年的《军事力量对比》告诉我们每个国家拥有多少军队和武器装备,以及它们的威力和价值。我们都快被数字淹没了。不过,我们要决定怎样把它们组织在一起才能得出一个指数。

坚持最简原则,把2000年可达到的社会发展指数的最大值设为1000分,再平均分配给我提出的四个特征。1956年,劳尔·纳罗尔公开发表了第一个社会发展的现代指数,他也给自己所提出的三个参数平均分配分数,因为正如他所说的,“没有理由给其中哪个更多的分值比重”。那听起来有点自暴自弃的感觉,但我们确实有理由给参数以同等的重要性。即使能想到什么理由在计算社会发展时给予其中某个特征更大比重,我们也没有根据去假设这些砝码在15000多年里始终有效,或是对东西方同样适用。

给2000年的每个参数设定好最高分值250分,之后就是最困难的部分了,那就是决定如何给东西方历史的各个阶段打分。对于计算的具体步骤我就不赘述了(本书结尾将总结附录中的数据和一些主要难点,网上也公布了完整的解释说明),不过,在某种程度上,快速浏览一下准备过程,把步骤解释得更详细一点应该还是有帮助的。(如果您觉得没有必要的话,当然可以略过这一节。)

城市化可能是最简单明了的特征了,不过这个参数也面临一些难题。首先是定义方面:城市化到底是指什么?有的社会科学家将其定义为居住地达到一定规模的人口比例(例如1万人);也有的认为,城市化是指不同居住地档次的人口分布,从城市到村庄;还有一些人觉得,城市化是指一个国家社区的平均大小。这些方法都很有效,可是要运用到我们研究的整段时期却很困难,因为证据的性质一直在改变。我决定使用一个较为简单的参数:每个时期东西方社会已知的最大居住地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