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量获取:交替上升(第38/38页)
这些估计当然还需要更好的证据支持(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目前都还只是推测而已。但如果这些大致在正确的范围内,那就意味着东方的能量获取水平在大约公元前9500~前3500年这6 000年的时间里大致翻了一番后,在公元前3300~前1300年这2 000年的时间里又翻了一番,然后在公元前1300~前200年这1 100年间又增长了50%。
公元前1200年左右西方崩溃是到公元前200年时,东西方差距缩小到只有300年的主要原因,但差距缩小的趋势早在此之前就开始了。在公元前2200~前1200年的1 000年间,实际上西方能量获取水平只增长了31%,而东方增长了52%。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原因还不十分清楚,尽管目前看来,东方的青铜技术很可能是向西方学习来的,并且驯化的小麦也同样是通过跨越大草原的商人获得的。这是否是东方迎头赶上的唯一原因,塔里木盆地里那些保存完好的干尸是否就是把很多技术从西方传到东方的中亚商人,是否还有至今未知的其他原因促使东方社会在古代国家时期比西方发展得快,都还有待研究。
无法突破的“硬天花板”
图2.5显示了过去16 000年间的能量获取状况,也展示了《西方将主宰多久》一书中的主要论点。社会发展指数的其他维度——社会组织(通过城市规模来度量)、战争能力和信息技术——终究不过是使用能量的方式;尽管单纯度量能量获取无法涵盖社会发展的完整内涵,但能量必然是任何指数的中心支柱。因此我讨论能量获取的证据时比另外3个特点更为详细。
显然,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做。尽管能量获取是历史的脊梁,我们关于能量获取的证据却是零散和不尽准确的。总体而言,西方历史比东方历史有更多的资料可供研究,西方历史的确有可供量化的证据存在。像史前考古的情况一样,致力于西方考古的学者们对于发掘结果,通常会比东方的同行们做出更多的综合整理。特别是西方学者们做了更多的家庭考古工作,并对实际工资进行了更多的研究。
随着证据基础的改善,新发现会解决这里遗留的一些问题。例如,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够更有信心地断言,西方能量获取水平在罗马时代的巅峰期究竟是公元前1世纪还是公元1或2世纪,其水平是否当真比东方的巅峰期宋朝要高(以及东方的巅峰期是否真的是12世纪)。我们应当也能够证明,在公元第一个千年的早期到中期,东方和西方的能量获取水平是否都真的下降了;公元前1200年左右,西方的危机是否真的拉低了能量获取水平(我认为是的);公元前2200年左右西方的危机和公元前2300年左右东方的危机,是否也拉低了能量获取水平(我认为没有)。更好的证据将不可避免地加强我得出的一些结论,而削弱我的另一些结论。
不过,总体情况显然是有充分坚实的基础的,即使所有具体分数都还存在争论的空间。能量获取水平在最后一个冰期末期时非常低,不会过分高于每人每天4 000千卡,增长得也极其缓慢。食物热量有所收益,但是,正如马尔萨斯在两个世纪前所认识到的,这些收益通常都被转化为更多的人口,增加的人口消费了增加的收益,使得大多数人的能量消费水平仍低于每人每天2 000千卡。但是,也如马尔萨斯所看到的,非食物热量也有大量收益,而且随时间积累。因此,总体(食物+非食物)能量获取水平是几何级增长而非算术级增长的,指数是随时间推移而增长的。
无论在东方还是在西方,我们都能比较清楚地看到耕作开始的大致时间(西方为约公元前9500年,东方为约公元前7500年)、驯化动植物开始的大致时间(西方为约公元前7500年,东方为约公元前5500年)、古代国家兴起的时间(西方为约公元前3500年,东方为约公元前2000年)、大帝国创建的时间(西方为约公元前750年,东方为约公元前300年),以及最重要的化石燃料工业兴起的时间(西方为约公元1800年,东方为公元1900年)。从古代大帝国的巅峰时期到工业革命兴起,大约2 000年的时间里,能量获取水平一直被控制在一个我称之为“硬天花板”的上限之下,略高于每人每天30 000千卡。这标志着农业社会所可能达到的极限就是如此。这也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从古代和中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精英作品中普遍存在的人性达到其顶峰、历史是循环性的、最好的时代在过去等感觉——正如自公元1700年以来西方能量获取水平爆炸式的增长,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18~19世纪众多欧洲思想家,以及20~21世纪的美国人抱持的乐观主义。
[1] 1公顷=10 000平方米。——编者注 [2] 应还包括更始帝时期(23~25年)。——编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