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三(第8/12页)

【直解】伯字,解做长字。族,是同族。姓,是异姓。相,是助。单辞,是无证之辞。乱字,解做治字。两辞,是两家证对之词。私家,是私取财货以肥家。狱货,是卖法而得财者。府,是蓄聚的意思。辜功,是罪状。庶尤,是诸般殃祸。穆王总告诸侯,叹息说:“尔等其敬慎之哉!凡我有官之长,或同族的,或异姓的,都体我重刑之意可也。盖死者不可复生,刑事者不可复续。我今说着他,便多畏惧,况用之乎?我所以兢兢然敬慎,不敢轻忽,虽不得已而用之,皆有哀矜仁厚之德存于其间,实以德用刑,而非恃刑以为治也。盖天之制刑,非以虐民而已,实欲使民畏刑远罪,以助教化之所不及。尔典狱之官,皆有代天理刑之责者,当仰体天心,慎重民命,凡宥罪罚恶,务与天之福善祸淫一般,有以作配于下,斯可耳。若刑一不当,便是逆天,可不敬哉!彼狱辞之中,有单有两,全无证佐,只凭一面之辞职者,叫做单辞。这等的,最难审察。必虚心听之,极其明而无一毫之蔽极,其清而无一点之污,庶几奸不能欺,利不能诱,而是非曲直可判矣。有原告被告,各执一说以相证对,叫做两辞。若听之一失其平,民不可治矣。今民输情服罪,所以得治者,无不由典狱的官,以中正之心,听断这两家之词,故能使刑清而民服也。汝等切不要有所偏主,任意出入,假此以为私家囊橐之计。夫鬻狱得货,岂足以为宝,但自积罪状于己身。至于罪恶已极,天必报以诸般殃祸,有永远可畏之罚。这非是天不以中道待人而偏罚之,惟人自取祸殃之命。使天罚不如是之极,则狱吏无所忌惮,恣意行私,施之庶民,全是虐政,岂复有令善之政,在于天下乎?此天所以必降之罚也。”夫好生乃天之心,不特鬻货者不为天所容,即心有毫发不尽,是亦上逆于天道矣。故自古酷吏未有不得祸之惨者。穆王此言,真典狱之永鉴也。

【原文】王曰:“呜呼!嗣孙,今往何监?非德于民之中?尚明听之哉!哲人惟刑,无疆之辞,属于五极,咸中有庆。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

【直解】嗣孙,是继世的子孙。无疆,是无穷。辞,是名誉。属,是附丽。五极,即是五刑,以五件皆极重之刑,故谓之五极。嘉师,是良民。穆王训刑将终,又并告来世诸侯,叹息说:“尔诸侯之用刑,固当知所监矣。若尔继世的子孙,都有治民之责者,自今以往,亦当何所监视以为法?非敬刑以教民祗德,而得其轻重之中者乎?我试为尔等言之,尔等其庶几明听之可也。我闻自古贤哲之人,如伯夷、皋陶,都是掌管刑法的官。他有无穷的名誉,至今称颂之不已。这是为何?只因他明清敬慎,凡所附丽于五刑的,皆得其中,当轻而轻,当重而重,无一不合乎天理,惬乎人心,所以有令闻无穷之庆也。夫用刑而至于有庆,可谓祥刑矣。今尔来世诸侯受我之良民善众而治之,只要他迁善远罪,不犯刑戮,岂可过用刑威以残虐百姓。必须监视这等得中的祥刑,件件以古人为法,务使德泽流于当时,名誉垂于后世,斯可耳。尔等可不勉哉!”夫用祥刑以安百姓,既深望于诸侯,监祥刑以治喜师,又预告于来世。其言词恳切,计虑深远。穆王之惓惓于刑狱,真无所不用其情矣。读其书,犹可以见虞廷钦恤好生之遗意。此孔子之序书,所以有取也。

文侯之命

周幽王宠爱褒姒,废申后及太子宜臼。申侯乃引西夷犬戎攻杀幽王。晋文侯与诸侯迎太子宜臼立之,是为平王。平王嘉文侯之功,命为方伯,赐以秬鬯弓矢。史臣录其策命之词,以文侯之命名篇。

【原文】王若曰:“父义和,丕显文武,克慎明德,昭升于上,敷闻在下,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越小大谋猷,罔不率从,肆先祖怀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