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三(第10/12页)

【原文】公曰:“嗟!人无哗,听命。徂兹淮夷、徐戎并兴。

【直解】徂,是往。淮夷、徐戎,今淮安徐州地方。鲁公誓师,先发叹说:“尔等从征的诸侯,无得喧哗,都静听我的命令。往日已叛的淮夷,今乘我始封,又结构徐戎,并起为寇。故我不得不率师以伐之。”

【原文】“善敹乃甲胄,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

【直解】敹,是缝缀。胄,即是盔。,是干上系的带。干,是楯。吊,是精制的意思。锻,是打造铁器。戈、矛,俱是枪。砺,是磨。鲁公誓师说:“战莫先于治戎备。尔等须要好生缝缀那甲胄,系带着干楯,无敢有一件不精制者;多预备那弓矢,锻炼那戈矛,磨砺其锋刃,无敢有一件不铦利者。庶足以卫身而克敌也。”

【原文】“今惟淫舍牿牛马,杜乃擭,敜乃阱,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

【直解】淫,是大。舍牿,是军中造作庐舍牧放牛马之所。杜,是闭绝。擭,是捕野兽的机槛。敜,是填塞。阱,是坑坎。鲁公又戒行师所在之居民说:“凡军中的牛马,其止宿牧养之处,已大布于四野之中。尔居民凡在野外,有设为捕兽的机槛,便都闭绝了;有发掘陷兽的坑坎,便都填塞了。无致陷害伤损我牧放的牛马。若不预先除治,伤了我牛马,当加尔以常刑,决不赦宥也。”

【原文】“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祗复之,我商赉尔。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无敢寇攘,逾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有常刑。

【直解】风,是马牛牝牡相诱,因而狂走也。臣妾,是男女贱者之称。商,是度量。鲁公又戒将士说:“军出,部伍不可不严整。军中马牛,有牝牡相引诱,因而风狂奔走的,有役使的男子女人,弃家逃亡的,俱不许失主越过军垒去赶逐他。若有人收得这马牛男女,能敬惧小心,不敢藏匿,复还了人,我自商度尔所还之物多寡轻重之数,赏赐他。若不听誓戒,乱了部伍,越垒赶逐或得了藏匿不还,这等的都有一定之法,决不轻宥。也不许寇盗抢掠,或逾过垣墙,偷盗人牛马,引诱人男女。这等的,其情尤重,又自有一定之法,禁治于尔,必不宥也。”

【原文】“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干。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余刑,非杀。鲁人三郊三遂,峙乃刍茭,无敢不多,汝则有大刑。”

【直解】峙,是储备。糗粮,是干粮。不逮,是不及。大刑,是死罪。郊,是国门外之地。遂,是郊外之地。桢、干,都是筑墙的板木。有无余刑非杀,是说不止一件刑法,但罪不至死的意思。刍茭,是草束。鲁公誓师又说:“甲戌之日,我要率众往征徐戎之罪。盖徐戎尤近鲁境,故先加之兵。军行则粮饷为急。尔须要储备以供军食,毋得欠缺致误军机。如有不及,汝主馈之人,当加以死罪不宥也。鲁国有四郊,那东郊之人,与徐戎对垒,难别用他。汝西南北三郊三遂的,当备着筑墙板木之类。我于甲戌进兵之日,要乘隙修筑城垣管垒,以防冲突之患,毋得失于供应,误了我的事。我所惩治汝的,不止一件刑法,但罪不至死耳。又汝三郊三遂的人民,不止供应板木,又要储备着喂养马牛的草束,不可不多备。倘或缺少,致使我马牛饥困,亦必加以死刑,不轻宥也。”按:鲁公于初封之日,夷戎妄意其未更事,且乘新造之隙。今观其行师誓众,先后次第,整暇有序,虽一时御敌,未足以尽其美,而治国规模,亦略可见。盖周公为父,教习有素也。鲁侯其贤矣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