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十(第4/12页)
【原文】“今在予小子旦,若游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济。小子同未在位,诞无我责。收罔勖不及,耇造德不降,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直解】小子旦,是周公自谦之称。游,是浮水。耈造,是老成人。鸣鸟,是鸣凤,周自文王及成王时,皆有此瑞。格,是感格。周公又告召公说:“今王业艰难,幼冲在位,我小子旦,朝夕忧惧,就似浮大川的一般,茫然不知津渡所在,非一人所能独济也。我自今以往,须是与汝同心辅导,共济艰难,使文武之业不至失坠,然后可耳。盖嗣王冲幼,虽已即位,与未曾即位的一般,正赖贤臣相与夹辅,汝大不可以此专责于我,而遂求去也。若汝决然求去,不肯勉力以助我之所不及,则老成之德,不下于民,将使民心尤怨,无和气以致祥,太平不可望了。那在郊的鸣凤,我将不得复闻其声矣。是今日之治,且不可保,况敢说道进此能有感格,而延天休于无穷乎?”然则召公之必不可去明矣。
【原文】公曰:“呜呼!君肆其监于兹。我受命无疆惟休,亦大惟艰。告君乃猷裕,我不以后人迷。”
【直解】肆,是大。兹字,指上文说。猷,是谋。裕,是宽大的意思。后人,指成王说。周公又叹息而告召公说道:“我前言文武皆赖贤臣,而望汝以共济,此是恳切之言,君大宜鉴视于此,不可忽也。盖我周文武诞受天命,开子孙万世之业,固有无穷的休美,然文王以五臣而布修和之泽,武王以四臣而收戡定之勋,迹其积累缔造也,大是艰难。夫得之既艰,则相与维持保守在我二人有不容辞其责者。且大臣身当重任,能不以宠利为嫌,不以洁己为高,而委身事主,以安定国家,乃见其识量之闳深。若拘拘然只图功成身退,洁身而去,器识便狭小了。我今告君,宜谋所以自处宽裕之道,务展布四体为国家长久之虑,毋徒狭隘求去为也。盖君德之成就,系于贤臣之匡辅,若汝迫切求去,则嗣王之德,何由开明,前人之光,将至遏佚。故我拳拳留汝者,正不欲使后人迷惑而失道,庶几文王艰难之业,可以保守于无穷也。君不勉为后人留,宁不为文武大业计耶?”
【原文】公曰:“前人敷乃心,乃悉命汝,作汝民极。曰:‘汝明勖偶王,在亶乘兹大命。惟文王德,丕承无疆之恤。’”
【直解】前人,指武王。民极,是下民的准则。偶字,解做配字,古时耕者以二人为耦。亶,是信。乘,是负载的意思。周公又告召公说:“我昔与汝同受武王的顾命,当时武王敷布腹心,将付托的言语尽以命汝,使居三公之位,为下民的准则。当时顾命的言语说道:‘嗣王以冲幼在位,汝当精白一心,勉力不怠,以尽辅弼之道,如农夫耦耕的一般,不可缺了一人。又当彼此相信,推心相与,不要退托,如驭车的一般,并力一心,乘载这天命,使不至倾覆。盖今日天命,文王以德受之,缔造甚艰,若后人不知保守,必大有可忧者。惟当追念文王的旧德,常恐失坠,其承受此无穷之忧可也。’武王命汝如此,今汝委而去之,使我独当艰难之任,则是耕者缺其耦,驭者不并力,何以勉辅嗣王,乘载天命乎!”
【原文】公曰:“君!告汝朕允。保奭,其汝克敬以予,监于殷丧大否,肆念我天威。
【直解】允,是诚。保,是太保,乃召公所居之官。大否,是大乱。周公又说:“如今告汝以我之诚意,汝勿视为泛常之言。”遂呼其官与名说:“我前言有殷嗣天灭威,既坠厥命,天威之可畏如此。汝其敬慎不怠,以我之言,监视殷纣之丧亡大乱,而大念我天威之可畏可也。盖天命靡常,惟德是辅。商纣只因崇信奸回,播弃黎老,无平格之臣,所以坠失了天命。若嗣君无贤臣辅导,不能敬德,则丧乱之祸,又将移于我周,此汝不可不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