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恶俗的精神生活(第15/31页)
十足的恶俗促使许多人在表达“内容”(content)时说成“背景”(context),表达“同情”(sympathy)时却说成“同感”(empathy),表达“主意、构想”(idea)时却说成“概念”(concept)。所以,如果某个推销汽车、公寓或房子的人说到一个新的“概念”,你最好确认一下自己的钱包还在不在。作为美国这场伟大的不劳而获的聪明游戏中的筹码和象征,用“合并”(meld)代替“加入”(join)自有其吸引力,正如自以为是地用“混合”(mix)代替“混合物”(mixture),用高级的“连续”(segue,音乐用词)代替“继续”(proceed)或简单的“延伸”(go)一样。最近一次令人难忘的卖弄表演由安德鲁·A·奥斯顿(Andrew A﹒Alston)先生上演,但这场演出最终还是失败了。奥斯顿先生是一位极其严肃的专业人士,是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的职员。他穿着领尖钉有纽扣的衬衣,系一条合乎习俗的“军团”条纹领带,看上去就像那种很有教养且足以胜任自己工作的人。他如此评论在一场令人困惑的空难中遇难的小型飞机驾驶员:“我认为他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他流露出的态度65。”
社会地位再低一点(尽管没有人确切地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另一种类型的无知就会促使人们为过去称为“玫瑰红”(rosé)的甜得发腻的桃红色葡萄酒改名。许多人由于不确定该对侍者说“rose-zay66”还是直接说“rose”而感到丢脸,于是干脆不点这种酒。商店和餐馆了解这一点后,就将这种酒改称为“红脸”(blush)。正如“rosé”大量消失一样,“croissant”(羊角面包)也被大多数人叫成“crossant”。Grey Poupon 牌芥末酱(Grey Poupon Mustard)则逐渐被叫成“Grey Poop-on”67。近年来,高等教育的不可靠(见“恶俗大学”)使那些撰写广告词的修辞专家比以往更有可能犯下荒唐的错误,广告代理公司却没人能发现这些错误。一种名牌酒的广告声称:“马提尼酒又卷土重来了……但‘喝’(drank)法还跟 60 年前一样”。对此,措辞侦探厄内斯特·劳里默(Ernest Lorimer)评价道:“我能理解酒业公司不在广告中用 drunk68一词的心理,但这个广告也实在太离谱了。”威廉·赛菲尔69收集了一些极其做作的无知表达:
一种昂贵的文字处理器的广告:“出现拼写错误时,内置的拼写字典会立刻引起你的警惕70。”
一种极其昂贵的腕表的广告:“如果你足够幸运,能有一两块老牌表放在身边71……”(请留意白宫)
还有第五大道一家女装店的广告提到“分立的奢侈”72
我们再也不会以为在报纸文章后面署上自己招摇的大名的作家有文化了。其中一位作家,在一家报纸的头版写了一篇有关纳坦·夏兰斯基73的文章,说夏兰斯基飞离苏联后,他和他的妻子在耶路撒冷安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作家竟然连主语宾语都分不清74;还是这家受到高度评价的报纸,另一篇头版文章说到“在该案件中,杜伦伯格先生没有对其原则犯罪事实75提出异议”。这些错误如果出现在 1910 年,人们会很容易相信它们只是不幸的排印错误,现在不一样了。尽管没人指望比萨饼和啤酒广告能具备很高的推理水平,但下面这则广告中的逻辑还是让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