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恶俗的精神生活(第14/31页)

”(用“群体”不是更好吗?)、“黑人或波多黎各人团体”等等。如海伦·文德勒60所指出的,这个词出现得如此频繁,其实背后隐含着大剂量“伪造的田园生活”,跟滥用“”字背后潜藏着的那种天真、畸形、带玫瑰色彩的生活观一样。广告会大肆利用这类感性的词,于是我们会听到“一个可爱的新家庭团体”。任何东西只要带上“团体”这个词,或引入“团体”的概念,就会变得温暖而感性。一名主张哈佛法学院应该任命更多女教授的女作家说:“女性的声音在法学院团体中是相对比较新的声音”,她所谓的“法学院团体”其实就是法学院。“世界团体”这个词可能已经将“团体”推向了顶峰,这个词常见于自以为是、带有政治说教意味的语境中:“这类恐怖统治、轻视基本人权、压制民主意愿的公开行为必将受到世界团体的谴责。”特别是在谈及“女权主义者团体”这类一厢情愿的表述方式时,文德勒准确地观察到,“不切实际地、煽情地使用‘团体’这个词……会令局外人起鸡皮疙瘩。”

团体”是自我夸耀的一个极方便的小花招,恶俗语言库中还有许多同样的高招。“深入”就是一个重要的代表,这个词最常用于回避准确的意思,并含蓄地给说话者鼓气(见“恶俗广告”):“这本书以一百多次深入访谈为基础。”(我的天,您真是够深入的啊!)同样,将“关注”一词放入任何一个群体的名称中,就能有效赞扬群体成员之间的同情心(“爱心”)并暗示局外人的冷酷无情。因此,“关注抗肝炎母亲协会”或“关注亚洲人权委员会”等组织的成员,在道德上显然比其他组织的成员要高出一等。同理,在所有争论中使用“认真负责”这个词,都会让人明白你是对的,而你的对手错了。

还有一大堆恶俗的词和短语,许多人希望通过使用它们为自己带来博学且教养深厚的声誉。那个用滥了的“多才多艺”(用来形容比尔·布拉德利61一类的运动员、罗兹奖学金62得主、参议员),暗示说话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实际上,对这个术语的理解源自于人们与皮科·德拉·米兰多拉63的思想、菲利普·锡德尼爵士64的作品长久且令人陶醉的接触。这就像一个迷人的美国式习惯——用希腊字母来为大学兄弟会或大学女生联谊会命名,即便会员们都不懂希腊文。除了市场营销(以前叫“推销术”)和教育心理学,学校已经很多年不开设希腊语、哲学或古代历史课程了,因为学生们可能更喜欢不懂装懂。

多才多艺”及其同类词的伪精确,与那个著名的命令“请认真听我说”和类似的假装聪明的词语“巫术经济学”如出一辙,都能有效地装模作样、回避真实的意思,因为人们根本不了解“巫术”。我们应该将这些令人难忘的词归功于美国总统。最近,当他注意到东欧正在发生的事情时,他宣称:“自由之路就铺在我们的面前。”(冒失的人不禁会问:铺在谁面前?)“难以置信”也是一个使用频率很高的词,使用者期待能借此为自己带来“聪明造词家”的美誉,这也是那些明明说的是“谈话”,却非要用“对话”这个词的人的期待,也是那些总想找机会使用“左右为难”这个词的人的期待。

美国人出于对庄严和妄自尊大的渴望,每天产生出大量可笑的文理不通的东西。比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