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升与降:贫民化趋势 CLIMBING AND SINKING, AND PROLE DRIFT(第2/5页)
像女同性恋一样,有时文人也表现出一种过分而无节制的沉沦欲望,比如T.E.劳伦斯②加入皇家空军,当了一名士兵,而诺曼·梅勒③则和凶残的贫民杰克·亨利·阿波特④结为同盟,这是不是因为他们为曾经受到的阶级教育所带来的好处而感到内疚?酗酒是沉沦最常见的途径,只要看一眼包厘街⑤就可以确信这一点。既然作家在传统上往往是酗酒者,我们也就可以据此认为他们中许多人都想通过这种方式来促成自身阶级地位的下滑。作家和文人们还通过模仿贫民阶层的打扮来满足他们沉沦的欲望,就像那些常青藤大学的学生一样,穿着油漆工的工装裤,或者加入到平民社团中,再不就穿得像社会地位低下的年轻人,成为莱斯利·费德勒⑥所说的“冒牌少年平民”。
仅仅下滑一个等级的想法很少见,如果你是中上层或中产阶级,要想成功地沦落,就必须下沉到很深的底层。但几乎没有人真正成功地沦落了,就像没有人能卓有成效地进军名利场一样。不管你付出多少努力,就算你的谈吐没让你露馅,你的语法,你对服装、轿车和精神生活的品味也会让你暴露无遗。光临贫民窟的上流社会人士往往成为贫民嘲笑的对象,因为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省掉“g”的发音,而混进上流社会里的贫民,则因为对吃洋姜一窍不通而犯下大错。
当然,有很多人社会地位的降低根本不是故意的。通货膨胀、失业、停滞的经济和下降的生产力造成保罗·布卢姆伯格所称的“美国阶级制度的欧洲化”,即“一个更僵化的社会结构、更严重的贫富不均”成为显而易见的事实。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进步后,“美国大众现在发现他们重重地摔了下来”,过去在社会顶层还有空地方,现在呢,布卢姆伯格说,“不祥的是……似乎只有社会底层才有足够的栖身之地。”
【贫民化趋势】令人悲观的是,可以说整个社会都陷入到沉沦的过程中。我们可以称之为贫民化趋势,这个词暗示了在发达的工业化社会里,每一样东西都将无一例外地趋于贫民化。贫民化趋势似乎是批量生产、批量销售、大规模通讯以及群众教育不可避免的伴生物。一些重要征兆表现在畅销书书目、吸引每一个人(聪明、敏感和细致的人除外)的电影、购物城,以及人们像旅鼠⑦般飞往知识文化匮乏的“阳光地带”这一行为上。贫民化趋势是布卢姆伯格对美国霍华德·约翰逊⑧化的另一种说法。奥特加·加塞特在《大众的反抗》(The Revolt of the Masses,1930年)里说:“目前的时代特点是思想的平庸。尽管知道它的平庸,仍然任由它无处不在地强加给人们。”正如唐纳德·巴塞尔姆⑨指出的,作为这个进程的结果,生活的酒变成了“给他力”⑩,这种说法是埃兹拉·庞德⑪较早时对自动钢琴正迅速替代萨福的竖琴这一观察的修订版。贫民化趋势是勤于思考的人们无时无刻不在谈论的话题。
看看杂志和报纸,就会发现贫民化趋势的证据随处可见。认真研究贫民化趋势的历史专业学生发现,早在20世纪40年代,《大西洋月刊》封面上的内容摘要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图片。这是怎么回事呢?一个逻辑严密的批评家会从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过去那些习惯于阅读文字的读者群正日渐消亡,或因衰老而失明,而新的受教育者们绝不可能以过去的方式重新形成一个读者群。看看报纸,我们会找到更多贫民化趋势的证据。人类学家马赛罗·吐兹(Marcello Truzzi)在1972年研究了这个国家的报纸后,发现20年前在1750种日报里只有大约一百种辟有占星术专栏,而现在却有1200种。或者看看《新共和》杂志上的广告,从前,即使是广告商也认为这个杂志的读者由自由派人士、怀疑论者、无神论者、知识分子和有组织的投反对票的人组成,而下面是一则1982年出现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