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一张口,我就能了解你” “SPEAK, THAT I MAY SEE THEE”(第5/11页)

至于在飞机上使用的各类口语和书面语,都几乎无一例外地吻合了中产阶级的强烈需要——用词务必虚张声势。此类表达当然不一而足,从motion discomfort(速度不适)、flotation device(漂浮装置)到beverages(饮品)和non-dairy creamer(非乳品咖啡奶伴侣)。最近,在一次从纽约到伦敦的班机上,我听到乘务员声称:“您在对盥洗设施进行使用时吸烟是不被允许的”,而非简单的“请不要在盥洗室里吸烟”——这是个绝妙的例子,简直就是对中产阶级假斯文的定义。跨大西洋飞行的诸次航班上提供的菜单表面上是在标注“膳食构成”,其实是在兜售各类免税商品,包括“设计师”领带和围巾,这些小卡片简直是假斯文活生生的展示厅。有一次我乘环球航空公司(TWA)的飞机旅行,发现那儿的菜单出于一时疏忽大意,将饮品写成了“drinks”(酒水),当然这完全是上等阶层的用法,不过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有这样的疏漏,尤其是在介绍菜单的时候(我的语调已经有点夸张了):“第戎⑮煎里脊、珍品嫩牛腰肉配淡味奶油芥末酱、青豌豆,同时奉上法国Pommes葡萄种植园的佳酿。”另一道菜被称作“配套奶油嫩花椰菜”,更有甚者,“我们的菜单是基于此前多数乘客的选择设计的,如果您的主菜意向无法得到满足,请接受我们真诚的歉意。”其实只须像一位有教养的人通常说的“某些菜点无法供应”、“卫生间禁止吸烟”就足够了。

不过“toilets”(卫生间)一词并非中产阶级的用法,他们更喜欢说“lavatories”(盥洗室)或“rest rooms”(洗手间),这样的称呼更委婉,而且当然标志着他们的文雅。

中产阶级还珍视他们拥有的一整套用委婉方式说的脏话。假如你听到身旁发出这样的感叹:“Holy Cow!”或“Holy Moses!”[用来替代人们常说的“Holy Shit”(见鬼)或“Jesus Christ”(他妈的)],或者听到有人说“某人完成了a whale of a job(鲸鱼般大量的工作)”,说话人无疑是位中产阶级。有一点让人难以置信:在经过20世纪中期数不清的折磨和丑闻之后,已经看不到那个一度用“O pshaw!”或“Botheration”来表示“O hell!”(见鬼)甚至“Shit!”(狗屁)的阶级遗留下的任何痕迹了。但我们又发现,美国陆军准将多齐尔将军在逃脱残酷邪恶的意大利绑架者的魔掌之后,这样与几周来经历的奴役和羞辱道别:“回家可真他妈好(doggone good)。”中产阶级坚持用expecting(要有了)或者starting a family(要做父母了)来取代pregnant(怀孕了)。而贫民阶层说怀孕会用being in a family way(要居家了)。

再者,仿佛出自一条不成文的法规,我们所有人如今都用“做爱”这个词来代替性事。尽管如此,上层阶级仍然立场坚定。据吉丽·库柏称,“有次我听到我儿子在宴请他朋友时说:‘妈咪说的,pardon(抱歉)这个词要比fuck(操)差多了。”顺理成章地,只有在中产阶级那里,你才会听到有人称假牙为dentures(牙具)、称有钱人为wealthy(富裕的人) 、把死称作passing away(去了)或者pass over[贫民阶层可能会说某人is taken to Jesus(去见上帝了)]。其他还有,酒鬼被称为people with alcohol problems(有酒精问题的人)、傻瓜是slow learner(学习速度慢的人)或者underachievers(低于平均智力水准的人)、发疯是mental illness(精神疾病)、吸毒是drug abuse (滥用药品)、瘸腿是handicapped(有身体障碍的) 或the challenged(有身体困难需要克服的,委婉至极的说法)、贫民窟是inner city(城市腹地)、坟场是cemetery (墓园)或者memorial park(凭吊花园),这就是那些容易受广告感染的人的专用词。至于那些习惯于把贫民阶层称作supporting classes(谋生阶层)的社会学家,你可以很有把握地判断,他们是坚定的中产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