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篇 “一张口,我就能了解你” “SPEAK, THAT I MAY SEE THEE”(第4/11页)

由于如今房地产生意的各种阴谋诡计,“home”或者其他似乎恰如其分的称呼,的确常常象征着一些相当具体的东西,比如房地产开发商在自己巧取豪夺的地皮上偷工减料盖成的狭小、装模作样的建筑物。这些“家”一般坐落在乡下某个不幸的角落,那地方既无历史文化,也无任何典故值得夸耀。在缅因州、新罕布什尔州或佛蒙特州,人们不会说“一幢有两百年历史、带白色护墙板的农舍家园(farmhome)”,只有中产阶级住在“home”里。如果经济条件每况愈下,他们就会卖掉“home”,搬到“mobile home”(活动房屋,以前叫“拖车式活动房屋”)里,或者“motor home”(房车)里去。

中产阶级喜爱的广告词绝不止“home”一项。“请到living forum(起居论坛)来!”当一名公司职员的太太把你请进客厅(living room)时,你可能会听到这样的说法。再有,“我想我把你的外套忘在reception galleria(接待廊)里了。”她实际上说的是前厅。又或者“您想现在就直接上楼去您的sleeping chamber(寝阁)⑭吗?”由于需要通过自觉的消费主义去幻想权力和成功,中产阶级会本能地采纳广告商用“-wear”(……穿着)这一后缀构成的合成词,毫不害臊地称呼家里所有的衣物:

footwear

nightwear或sleepwear

leisurewear

stormwear

beachwear

swimwear

citywear

countrywear

campuswear

formal wear

eyewear(即spectacles,眼镜)

neckwear

……

另外,“-ware”(……用具)后缀构成的合成词也让他们感觉很受用:

tableware dinnerware stemware barware

flatware

kitchenware glassware

或者,当他们心情极好的时候,会把玻璃器皿说成“crystal”(水晶器具),而他们效仿的对象——上层人士仅仅简单地说“glasses”(玻璃杯)。作为广告的受害者,中产阶级还喜欢大量运用“designer”(设计师)一词,用来意指什么东西是“美丽的”或“珍贵的”。所以,印有昂贵图案的纸巾一旦被称作“设计师纸巾”,就不再显得愚蠢和难看了。中产阶级使用的涤纶浴巾,就是带闪闪发亮的细线那种,也经常被称作“设计师浴巾”。

由于中产阶级追求修辞上的假斯文,广告用语常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满足他们的心理。又由于一心企盼向上攀登,他们还想象语言的高雅绚丽一定能加速这个进程。所以我们会听到enormity、salutory、duplicity(双重性),当然还有gourmet(美食家)。“戏剧仍然有某种恰如其分的nicety(优点)”,一位演员在电视采访中如是说,事实上他指的是delicacy(雅致),当然他也同时暴露出了自己是一名中产阶级人士,正垂涎更高层的地位。最近有张宣传单上使用的广告词(为某份以东北部一个城郊居民区为对象的新杂志做宣传),能很好地说明中产阶级的假斯文。那个居民区原本很有等级,如今已经被对下面这类修辞反响热烈的人们无情地接管了:

这个不同凡响的地区代表了一种生活方式。这是一种生活风格,一种品质良好的生活……特别晚宴上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餐具……菜肴精美的饭店……阅读一本好书……这是最上乘的生活……宁静的优裕……不落俗套……美女和优雅人士风范……《杂志》会让您与一群远离尘嚣、目标高越的人们一道分享他们的梦想、才华和成就……《杂志》的读者是充满智慧和敏锐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杂志》就是您!

不稳定的心态与势利心理无与伦比的融汇,练就出一种精巧的均衡,才使中产阶级的信心和勇气立于不败之地。

土里土气的文雅,也是航空公司和机场的惯用修辞特色,而光顾这里的人们九成是中产阶级。如果你不能从飞机场对“舒适、方便和豪华”等概念的特殊理解中心领神会这地方不可救药的中产阶级意味的话,你多少可以从他们那些矫饰的话语中悟出些什么。比如,他们总是突如其来地声称自己很“国际”,甚或像休斯顿机场,称自己“洲际”,哪怕是出于最微不足道的根据——一架飞机起飞片刻后降落在墨西哥的阿尔普尔科或者加拿大的阿尔伯达。坐这些航班你其实感觉不到任何国际氛围,比如使用外币或讲外语,或其他什么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