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漫漫求知路(第4/5页)

不错,那些科学家中有很多人争辩说,在内心深处他们是虔诚的基督信徒,但是真正的基督徒心里更清楚:一个人如果真心诚意地热爱并且献身于基督教,决不会知道那么多,或者拥有那么多的书籍。

一本书就足够了。

这本书就是《圣经》,它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逗点,每一个冒号和感叹号,都是在神的启示下记录下来的。

如果有人告诉伯里克利时代的希腊人,有这样一本圣书,里面有一些晦涩难懂的民族史,有一些难辨真伪的爱情诗,有半疯的先知们含混不清的幻觉,还有连篇累牍的恶言恶语,痛骂那些得罪了某位亚洲部落神的人,希腊人也许会觉得有些好笑。

无法辩驳的证据

但是3世纪的野蛮人膜拜这部“文字”几乎到了五体投地的程度,对他们而言,这是文明中最奥秘的东西。就在这时,教会连续召开的几次公开会议把这本书推荐给他们,说这是一本无懈可击的完美经典之作。于是他们甘心情愿地接受了这本非同寻常的文献,把它作为人类已经掌握和可能掌握的知识的总汇,而且加入了痛骂与迫害的行列,谁超出摩西和以赛亚划定的界限,做出否认天国的事情,谁就会成为他们的痛骂与迫害的对象。

自古以来,甘愿为原则而死的人毕竟有限。

但是有些人对知识的渴求确是遏制不住的,一定要找机会发泄他们集聚日久的精力。结果,在求知与压制的矛盾冲突之下,长出了一株发育不全的知识幼苗,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经院学派”。

这要追溯到8世纪中期,当时法兰西国王矮子丕平的王妃贝尔莎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小男孩比那个好国王路易更有理由被称作法兰西民族的圣主恩人。因为这个路易王花掉了老百姓80万土耳其的金币作为其获释的赎金,事后为奖励臣民的忠诚,路易王特恩准他的臣民们建立自己的宗教法庭。

这位王子在接受洗礼时被取名为卡罗拉斯,在很多古代法律文书的落款处都能看到这个名字。他的签名有点笨拙,因为这个查理从来就不擅长拼写。他孩童时代曾学习法兰克语和拉丁语,但是当他再次拿起笔的时候,由于长时期与俄罗斯人、摩尔人作战,他的手已患了风湿病,手指动作不灵,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写字,雇了几个当时最出色的书记员充当他的秘书,替他从事书写工作。

他虽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兵,50年中只穿过两次“城市服装”(罗马贵族的长袍),却真心实意地重视学习,把王宫变成了私立大学,以便他自己以及官员的子女可以学知识。

闲暇时,这位皇帝总喜欢在众多名流的簇拥下到那里去。他非常推崇学术上的民主,以至放弃了一切礼仪,并像平易近人的大卫兄弟那样,积极地参与讨论活动,允许地位最低的教授和他当面争辩。

但是如果我们看一看这群人感兴趣的题目,看一看这些气氛融洽的对话所谈论的话题,自然会想起乡间辩论小组所列出的讨论题目。

至少可以说,他们非常天真。公元800年人们认为正确的东西,到公元1400年仍然会抱同样的看法。这不能怪中世纪的学者,他们的大脑无疑和20世纪的科学家们同样出色。假如给现代的化学家和医生以“充分的研究自由”,只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能超出公元1768年出版的《大英百科全书》中所收入的化学和医学知识,他们能做什么?——在公元1768年,人们还根本不知道化学是什么东西,外科则跟屠宰差不多。这就是中世纪的学者们所面对的处境。

一贯正确的新事物

其结果是,中世纪的科学家们有充足的脑力,但是实验的领域却极其有限。这就像把罗尔斯·罗伊斯发动机装在低档车的底盘上,只要一踩油门就会出不知多少事故。等到他能够安全操作,按照交通规则驾驶这个奇怪玩意儿的时候,已经有点滑稽可笑,费上半天力气也到不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