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第6/17页)

侯二爷张了张口,也是无话可以安慰。彭掌柜推门进来,说是晚香时辰已到,古平原点点头,与侯二爷一同出来在灵前上香祭拜。

“老爷子,看来是我古平原无能,怕是要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古平原默祷时,口中像含了一枚橄榄核,又苦又涩。

侯二爷却用激愤的声音道:“舅舅,您在天之灵给古东家托个梦吧,告诉咱们要怎样才能打败这群天杀的洋人。”

正在此时,暮色中的街道上传来了马车轱辘压着石板路的“咯咯”声,声音在门前停下。这时候还会有人来致祭?灵堂里的人都将目光投向门口,就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人,周身短衣,足蹬马靴,个子不高但双目有神,他一下车便伸手接过一条麻绳系在腰间,随后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此人越走越近,古平原慢慢睁大了眼睛,迎了过去。

“王炽?!”

“平原兄,自从在山西分手,一别数年,到底又见面了。”那人虽在灵前不苟言笑,却紧紧握住了古平原的手。

“我还是像当初说的那样,回了老家云南,做起了生意。”偏厅中,王炽向茶庄中的几位同行打过招呼,主动向古平原说道。

“哦,老兄如今做哪行生意?今后有机会,我一定当个主顾,做个相与。”

听古平原这样说,王炽眨眨眼睛,诡秘地一笑:“其实咱们早就是相与了,你还是我的大主顾呢?”

“这……”古平原不解地看着他。

“我做的马帮生意,就用自家名字来称呼马帮,王炽叫着叫着就被乡人叫成了‘王四’,倒也顺耳好记。”

“王四……滇南王四,王四马帮?”古平原腾地站起身,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王炽,“我一直想不明白,素不相识的云南马帮为何会如此照顾我古家的生意,想不到却是老朋友在帮忙。”

往下再一谈,古平原更是没想到,王炽的生意居然做得如此之大,不仅是云南最大马帮的主人,而且还借着马帮往来的便利,在川滇等地开设了“同庆丰”银号,经营汇兑存放。川滇山地不便,王炽是头一个在各处做起这项生意的人,自然是财源滚滚,以至于有人指着他的姓,起了一个绰号,叫他“钱王”!

“钱王是假的,不过是壮声势罢了。我当着同行不敢托大,更不敢忘了前事。要不是当初平原兄为了救我,给那李钦当场磕了个头,我早就成了残废,还谈什么跋山涉水做生意。再说,我能有今日一番成就,也都是因为记得平原兄当日在山西票号,如何为小商小户着想,‘一文钱立折子’,我在川滇也是这么办的,才能百川汇海,聚沙成塔。”王炽语气轻描淡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诚挚,发自肺腑。

“这次我来,除了拜祭胡老前辈,就是将现银全部带来支持古家。说到对付洋商,对付那个李钦,钱王的‘钱’就是古家的钱,平原兄尽管拿去用好了。”

古平原只觉得心头一热,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冲着王炽深深点了点头。有时候话不必多说,惺惺相惜处一切尽在不言中。

彭掌柜手快,得了信儿立时扒拉算盘珠子,算来算去一咧嘴,还差着整整一千万两银子呢。

“看见那边空着的茶库了吗?”刘黑塔问这一千万两到底是多少,彭海碗没好气地一指前面。“看见了,怎么?”

“一千万两银子堆进去,门儿都关不上。”彭海碗仰面向天,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什么毛病?”

“我呀,就盼着天上掉下一堆银子。只要能凑够了数,别让老东家死不瞑目。就算把我砸死了都行。”彭掌柜受胡家的提携之恩,想起胡老爷子临死前的样子就双目流泪。

彭掌柜虽然没让天上掉下的银子砸死,可是第二天却差点让一笔银子给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