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赶尽杀绝之前,必须先放了“四大恒”(第19/22页)
“哼,这事儿我还得感谢古家,要不是他们派人去抓李安,我又怎能在外面得知真相,又怎么能给我娘报仇呢。”王天贵身上一激灵,眯起眼看着李钦:“李东家,我劝你少安毋躁,你我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坏了我,也甭想好了你。”
“你这话从前对,如今却不一定了。”李钦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这就是你的‘绝笔’供述,承认了自己是下毒谋害李家夫妇和二十几口村民的真凶,如今天良发现,饮鸩自尽。”
“饮鸩?”王天贵一呆,看了看手中的杯子,手一松,杯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时一人推门而入,带进来的风将桌上的红烛吹得时暗时亮:“给王大掌柜道喜了,今儿是你下地府的好日子。”
王天贵急转过身,看清了面前这个人的同时,也感到肚腹中传来的阵阵剧痛。“你、你……”他指着那人,双目几乎绽裂了眼眶。
“你辱我嫂子,害得我哥哥一家家破人亡,这个仇我没忘过。”一身便装的乔鹤年看着王天贵那张近在咫尺,因惊怖而变形的脸,微微一笑,“只不过当时你是盐场三大股东之一,对我有用处我才说既往不咎。眼下你什么都不是了,我自然要报仇的。方才你说李安死了,其实是假的,是我让阎把头这样说的,好诱你上钩。别瞪眼,你无财无势了,他当然要再找个靠山。”
王天贵这时才明白,这全是圈套,让自己以为李安死了,还以为可以放心了,却不料就在自己放松的时候,一把刀已经无声无息地捅了过来。
“乌头加上三分断肠草,这是你的配方,倒是说说看,滋味如何?”乔鹤年笑眯眯地说。
李钦也走了过来,看着王天贵胀大了舌头,咿咿呀呀地语不成声,他扬了扬手上的纸:“方才你说错了一件事,一无所有的人是你,而我至少还能在乔大人的庇护下留住一条命。一张你的亲笔供状,加上两淮盐运使的亲见作证,这是铁打的证据,古平原也奈何不了我了。”
王天贵彻底懂了,自己一辈子打雁,最后终于是被雁啄了眼。他倒在地上,手伸向半空,不甘心地屈抓了几下,空洞无神的眼睛终于再也不动了。
“乔大人,你让我做的事儿,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就请大人将这份绝笔信带到臬司衙门。”事先说好了,李钦负责下毒,让乔鹤年亲眼看着王天贵毙命,其后乔鹤年会到臬司那里,以人证的身份证实这份大包大揽的供状确实是王天贵临死前良心发现写下的。
乔鹤年和颜悦色地接过那张信纸,略一过目便将纸放在烛火上,一页纸而已,还没等李钦反应过来,已经烧成了灰。
“你……”李钦觉得自己的肚子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胃肠都抽搐起来,口中又苦又涩,这并非中了毒,而是眼前这个人比乌头加断肠草还要毒。
“你什么都不必说,我说给你听。”乔鹤年的声音中不带丝毫的情感,就像是考了一辈子的童生在背诵四书五经。“你留下来,始终是祸患。如果除掉你,又没了凶手,难免有人生疑,我不想冒这个险。所以我放你走。”他拿出两个银锞,加起来也有五十两重。
“这算是我送李东家的盘缠,足够你走到很远的地方。连同王天贵的死,所有的一切罪名最后都会落在你身上,你要是聪明,就再也不要回来。杀父弑母是逆伦重罪。一旦被官府抓住,恐怕不是杀头就能了事的。”
“先借刀杀了仇人,然后又让唯一的见证消失得无影无踪,报了仇又对自己的前程没有丝毫妨碍。大人真好手腕,李某佩服!”李钦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我要是你就快些走,李安已经在臬司衙门写供状了,少顷缉骑四出,你便无路可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