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古平原想出了利国利商的法子,却将自己送上了法场(第22/24页)

吴棠心烦道:“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嘛,既然如此,到底该怎么办呢?”

“还是要劝那姓白的女人收手才好。”吴师爷转了转眼珠,“她如此孤注一掷,想必与古平原有什么特殊的渊源,看来此女很重情义,咱们何不从这一点上来打动她。”

吴棠不解地看着他,吴师爷微微一笑:“她是江泰的干闺女,咱们把江泰找来,让他劝一劝。大人莫怪我说实话,眼下这事儿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咱们怕被朝廷降罪,妨了大人的前程,可是江泰难道就不怕漕帮被人说成造反谋逆吗?他是一帮之主,不会为了一个古平原将十万帮众置于险境。”

“万一此事江泰是主谋呢?”

“不会。大人你想啊,要是江泰是主谋,漕帮怎么会才来这几个人,而且连后援都没有。这分明是此女自行其是罢了。”

“有理有理。”吴棠一听就知道这确实是围魏救赵的好计策,只要江泰一到场,事情便可有所转机,当下立刻派人拿着总督的札子去请江泰。

吴棠和几个师爷在商量,那边镇上古家的人也在紧张地议事。今天法场上的事儿实在太过出人意料,先是古平原宁死不肯喊冤,这就让人琢磨不透,再一来,与他交恶已久的白依梅,居然舍命相救,为了古平原,不惜率人闯法场,持刀与总督相对,这更是把人瞧得目瞪口呆。在场这些人,除了彭掌柜之外,其余人都是深知白依梅的,特别是古家兄妹,打小与她一起长大,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温柔可亲的大姐姐,有朝一日会领着一群粗豪汉子舞刀弄枪对抗官军,闯法场救下自己的大哥。

“事情虽然紧急,越急越不能乱了方寸,胡乱下手只会越弄越糟。”郝师爷坐在窗边一把雕花椅上,皱着眉道,“依我看,古老弟不肯依计行事,那个白依梅又斜刺里杀出来救人,这两件事儿彼此关联,莫不是他们二人事先商量好的。”

郝师爷这一说,众人都把嘴巴闭上,尴尬地偷眼看着常玉儿。常玉儿回想起白天,自己被官兵驱离法场,远远望向丈夫,他也正看着自己,目中都是歉意。这么说,他真的事先知情?“不,不会的。”常玉儿脱口而出,“诀别”之时古平原说的那两句,事后想来字字都是遗言,他确是有心赴死,但却不知道白依梅会来救他。

“这就真是怪了?”听完常玉儿说的话,郝师爷直摇头,啧啧连声,“古老弟做事一向出人意料,我不信他会为了这桩没做过的案子宁肯背上骂名而死,既然这样,恐怕就别有内情了。”

“嗨,猜什么内情啊。”刘黑塔直拍大腿,“原本说好的,喊冤重审,请曾大人主持公道。现在弄了个满砸。什么内情不内情,等把人救出来,见了面一问不就都知道了。”

“这还用你说。”古雨婷嗔怒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么喜欢抢别人的话,那倒是说说看,怎么把我大哥救出来?”

大家都以为刘黑塔必定哑口无言,谁知他却洋洋得意地一拍胸脯:“我早就想好了。既然已经动了刀子,那就绝无善了,干脆找一票人由我带着,里应外合杀进去,把人抢了就走。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众人都叹了口气,把脸扭过去不搭理他,只有古雨婷没好气地说了句:“白姐姐带了几十个人,围住法场的官兵足有几千,你想硬拼?那几千人每人吐口水就能把你淹死。”

彭掌柜见大家都不说话,斟酌着开口道:“刘大爷有一件事倒是说对了。他说此事绝无善了,唉,劫法场,而且是这么大案子,还是当着漕运总督的面,官府岂肯善罢甘休。万一吴棠面子下不来,命人蛮干,那这几十人还不够给人家磨刀的呢。”

“说到底,这才是最让人想不透的地方。”常玉儿咬着下唇,“吴棠贵为总督,竟然对漕帮的这几十个人一味退让,要知道,古大哥不是人质而是待斩的囚犯,怎么吴棠却仿佛投鼠忌器,不敢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