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生意场上一向是钱的事情最简单,人情才是最难还的(第13/18页)
李家当年派张广发陷害古平原这件事,此前只有郝师爷和李钦知道,古平文毫不知情,乍闻之下目瞪口呆,其余两个人也听傻了眼。
屋中一时静悄悄的,落根针都能听见。古平文慢慢挪动脚步,走到大哥面前,已然是泪流满面,哽咽着:“大哥,我不知道,我、对不起……”想起大哥身受的委屈,心中的难过更超出自己十倍、百倍,古平文身子颤抖着,只觉得心里难受得要迸裂开了。
古平原知道此事对自家人是个莫大的刺激,所以一直忍着没说,但方才一时激愤,脱口而出,此时冷静下来深深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二弟的肩上。
“这事儿千万不要告诉娘。”
“哎!我知道。”
“还有,我宁可让李钦把铺子收回去,堂堂正正地认输,也绝不向李家人开口恳求半个字。”
“我明白,大哥,我都懂了,咱们绝不去求李家。”古平文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刘黑塔这粗豪汉子也被眼前一幕弄得鼻子发酸,他打小没了爹娘,其实最见不得这个场面,摇着头一掀帘子走了出去。
随后屋中人就听他在院中大呼小叫:“咦,你、你不是那个,我在陕西见过你跟着古大哥卖粮。”
古平原与彭海碗对视一眼,正要出去查看,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我也记得你,你不是捻子嘛。”
话音未落,苏紫轩已经带着四喜走了进来,刘黑塔摸着大脑袋跟在后面,一脸的讶异。“原来是苏公子。”自从上次在苏州一别,古平原还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这个女人了,想不到她居然找上门来。
“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谈的吧。”古平原知道这个面容姣好却心狠手辣的女子对朝廷怀着极大的敌意,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人物,眼下自家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招惹她,打算快刀斩乱麻送佛出门。
“你这个人真无礼。”四喜怒冲冲道,“我家公子肯上门拜访,你好大的面子,不仅不肃座奉茶,居然还敢下逐客令。”
“那是因为古东家不知道我来做什么,不然早就躬身请我上座了。”苏紫轩倒是不以为忤,笑吟吟道。
“四喜。”随着苏紫轩一声唤,四喜不情愿地从怀中拿出一个绸布包,放在了桌上。
“古东家,这布包看着不眼熟吗?”
古平原好记性,略一凝神就想了起来,目光一跳盯住了苏紫轩。
“什么东西?”刘黑塔好奇心重,走过来解开系扣,“这花花绿绿的纸,上面怎么都是洋码子?”
彭海碗听见吃了一惊,赶紧过来,一看就咋舌不已:“这都是英国汇丰银行的本票,一张两万,一共是……”
他正数着,古平原平静地说:“不用数了,一共是五十张,一百万两银子。”这些票子他曾经见过一次,当时在陕西,自己与僧王刚刚谈成一笔要命的买卖,王炽却带走了全部用来买粮的银两,自己急得火上房,也是苏紫轩主动为他解了燃眉之急,但是后来,苏紫轩背后的真实目的却着实把古平原吓出一身冷汗。
旁人不明内情,只觉得想什么来什么,这笔钱放在桌上虽无光华,却看得众人两眼放光。刘黑塔上下打量着苏紫轩:“你这人好有钱啊,这钱拿来做什么?”
苏紫轩不理他,对着古平原说:“上次在西安,你拿了我的钱,却坏了我的大事。这一次要是还想从我这儿借走这一百万,那咱们可得好好谈谈。”
苏紫轩说的正是当初她借给古平原一百万两银子,借此将僧格林沁的大军诱进黄土高原,正要借捻子的手除掉僧王,想不到古平原示警,让僧格林沁多活了两年。不然的话,那时太平天国还未覆没,捻子杀了僧王后士气高涨,就可以南下来援天京,南北夹击对付曾氏弟兄的湘军,局势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搞不好北京城都已经落入长毛捻子的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