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是闯出来的,走投无路时,只能进不能退(第9/21页)
“大哥,要不我去和娘透点口风,听听她的意思。”古平文站在客栈门口,搓着手不住地绕圈子。
“不!这件事拖延得太久了,今天正好借着这个喜事儿,把事情解决了。”古平原想定了,站起身向后院走去。李钦的那一席话,古平原已经是什么都明白了,实话说,这也怪不得老太太,接了这么一封涉及家丑的信,能做到像古母这样,已经很不易了。但是古平原已经下定了决心,此事自己知道,此外对所有人都要死死瞒住,包括常玉儿,今生今世都不要让她知道自己已然明晓真相,这样做,对彼此都好。至于母亲这边,古平原决定撒个弥天大谎,至于能不能把事情圆过去,那就全看造化了。
他往后院走去,越走脚步越是沉重,等到了古母门外,抬起手却犹豫了几次,最后一咬牙,轻轻叩响了房门。“娘,是我平原,您老身子怎么样,儿子有点事想和娘说。”
他反复叫了几遍,屋内寂然无声,古平原正为难间,古母忽然答话了,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进来吧。”
古平原吁了口气,推开房门迈步进去,满屋的药香,为了避风屋中各处窗户都挂着帘。昏暗中,就见古母半倚半躺在床上,一个雇来的丫鬟守在一旁。
“你先出去,到院外等着,不叫你不要进来。”古母见大儿子走进来,先对那丫鬟吩咐一声。
古平原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矮凳上,开口问道:“娘,我听郎中说了,您这是急痛攻心,气血逆行,再加上平素惜食养身,连口荤的都不吃,身子一向弱,这才病倒了,只要慢慢调养,自然能恢复如常。”
古母微微摇了摇头:“平原啊,你知道为娘的这么多年为什么连一口荤都不入口吗?”
“我知道。娘是舍不得吃,把这些菜都留给了我和弟弟妹妹。”
“是,也不是。其实啊,当初他音讯全无,我便在菩萨面前立了长素愿,哪怕再让我看一眼呢,活见人,死见尸。”古母面露苦笑,“二十年了,菩萨倒真是允了。”
古平原听着真是心如刀绞,而且他一下子就听出,往日娘口中的“你爹”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
“娘,您在病里,别想这么多了,我和平文、雨婷三个,这二十多年都是您一手拉扯大的,从今往后还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只要您平平安安,咱们家就没事儿。”
古母听了半天没言语,过了许久才道:“知道我为什么巴巴地叫你回来,却又不见你吗?”
古平原真的想不明白,只能摇了摇头。
“你是家里老大,是这一家的顶梁柱,有你在身边,娘心里就安,所以叫你回来。可是有件事,娘一直没想好怎么对你说,所以呢,又一直不能见你。”
古平原心中一动,他猜到了,抬起头刚要开口,古母微微一摆手:“你先听我说完。这大半年,咱们家闹家务,你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娘都知道。至于娘为什么忽然冷落你媳妇,甚至要你休了她,这件事……”古母抬眼望着床梁,目光中有痛苦又有无奈,口气苦涩得像含了一枚橄榄,“不要再提了。”
古平原听母亲这么说,惊异地望了她一眼。
“唉,玉儿就算有什么错,我都原谅了她,何况她也未必有错,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兴许是误会呢。我心里也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好儿媳,就算有什么无心之失,比起那抛妻弃子,隐姓埋名入赘富家的人,又有什么可以责备的呢?”
古母说着已是双泪直流,从枕下拿出一封信,抽出一页信纸看也不看,竟当着古平原的面儿撕碎了,哽咽着吞了下去。
“娘!”古平原大惊,待要起身阻止已是不及,只得含泪看着。
古母喘息片刻,挥了挥手:“你去叫玉儿来,我要见她。”